彝家汉子跌撞进来,肩上扛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个人——不,那几乎不能算是个“人”了,更像是一坨被冰水泡透、正在融化的破布与血肉的混合物。
“阿茹莫!长春叔!救命——!曲比木呷掉冰窟窿了!”
扛在前头的汉子哑着嗓子吼,眼泪混着冰碴往下淌。他腾出一只冻得紫黑的手,胡乱抹了把脸,露出底下被寒风割裂的血口子。
“黑水潭!那龟孙子冰面看着厚,底下是暗流!曲比木呷去追跑丢的羊羔,一脚踩塌了!”
“我们两兄弟撬了快一个时辰!手都要冻掉了才撬开石头缝!硬拖出来……腿、腿怕是生生拽断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泣血的哭腔,砸在凝固的空气里。
时间冻住了。
铁柱嘴里叼着的半个烤土豆“啪嗒”掉在地上,滚进灰堆。没人弯腰去捡。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钉在那块门板上。
火塘边残存的热气与安详,被这股从地狱裂缝冲出的寒气碾得粉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沉甸甸地压下来,堵住每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