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光滑的隧道。窗外,那片新铺的红土操场冻得像一块巨大的、凹凸不平的褐色铁板。
几株在秋天曾燃烧如火的枫树,此刻赤条条的,黝黑虬结的枝丫如无数冻僵的、挣扎的手臂,执拗地刺向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的、铅灰色的天穹。
教室靠窗的角落,陈旭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凝成了一尊静止的雕塑。崭新的、泛着原木清漆光亮的课桌椅,衬得他日渐宽阔结实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局促。
他微侧着脸,下颌线如被最锋利的山风切削过,棱角分明,此刻却像岩石般紧绷着。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已穿透凝结着繁复冰花的玻璃,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只有他自己知晓的、风雪弥漫的所在。
他就是一块从凉山腹地原样搬来、未经任何打磨的、粗砺而沉默的山岩,沉甸甸地、带着自身全部的重量与寒意,楔在这间明亮、规整、充满文明秩序的教室里。额角那道旧疤,在冬日缺乏温度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浅淡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