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洒在宽敞的卧室里。
林啸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青石镇那雕花的老木床顶,也不是大兴安岭林场里结着冰花的窗棂,而是雪白的石膏吊顶和随着海风轻轻摇曳的米色亚麻窗帘。
他侧过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枕头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林啸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舒畅的轻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个占地广阔、将北方四合院的格局与南方滨海别墅风格完美融合的巨大庭院。
这就是青石集团的工程队在蛇口买下地皮后,用最短时间为他们建起的“新家”。
院子里种着高大的大王椰子树和火红的三角梅。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呼——”
林啸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微笑。
换上一身宽松的纯棉居家服,林啸推开房门,顺着实木楼梯走下楼。
一楼宽敞的大厅里,已经有了勃勃的生机。
“这东西可真神奇,通上电就能一直冒冷气,昨天放进去的西瓜,今天拿出来冰拔凉的!”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白秀珠带着几分惊奇和欣喜的声音。
林啸循声走过去,只见宽敞的现代化开放式厨房里,白秀珠和苏晚晴正围着一台从香港刚运过来的“双开门大冰箱”啧啧称奇。
八十年代初的内地,冰箱绝对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奢罕物。
但在这栋别墅里,不仅有大冰箱,还有带烤箱的煤气灶、滚筒洗衣机,甚至客厅里还摆着一台20寸的日本原装进口大彩电。
“秀珠姐,安琪姐说这叫无霜冰箱,里面还分冷藏和冷冻呢。以后咱们在海边买的海鲜,吃不完就能直接冻起来,再也不怕坏了。”苏晚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正把几盘洗好的热带水果往冰箱里放。
“哎哟,这可比咱们在青石镇冬天挖地窖藏大白菜强太多了。”白秀珠擦了擦手,转过头正好看见林啸走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当家的,醒啦?昨晚睡得踏实不?这南方的床垫子软是软,我总怕你睡不惯,还想着要不要让人去弄点硬木板垫垫。”
“踏实得很。秀珠,你呀,就是操心的命。这席梦思挺好,解乏。”林啸走过去,十分自然地从白秀珠正在切的案板上捏起一块卤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好香,还是你的手艺地道。”
“洗手去!多大的人了还用手抓!”白秀珠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师父!你可算起了!”
院子里,叶岚穿着一身八十年代初最时髦的红色运动服,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她手里还提着两把刚练完的八斩刀,虽然换上了现代装,但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儿一点没变。
“大清早的,又去哪折腾了?”林啸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没去哪,就在咱们院子外面的海滩上跑了五公里,顺便打了套拳。”叶岚抓起桌上的凉开水一饮而尽,“师父,这南方的天是真热啊,跑一圈浑身都湿透了。不过这海边的沙子踩着练功,倒是比咱们青石镇的石头地舒服。”
正说着,大门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不一会儿,阿生提着三个硕大的多层竹编食盒,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老板,几位夫人。秦总和梁总一早就去新厂区那边看设备安装了。她们走之前吩咐我,去镇上最好的老字号茶楼,给家里打包了早茶。”
阿生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大餐厅的圆桌上,一层层地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广式早茶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软糯鲜香的豉汁凤爪、金黄酥脆的炸春卷、还有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干炒牛河,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时候,阿诺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梁安琪带她去香港买的白色蕾丝边短袖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完全褪去了当年苗寨里的山野气息,出落得像个刚刚步入大学校园的女大学生。
“哇!好香啊!这就是安琪姐说过的广式早茶吗?”阿诺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林啸的手臂在桌边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旁,吃着这顿融合了南北风味的丰盛早餐。
“阿诺,尝尝这个虾饺。”林啸夹了一个虾饺放在阿诺的骨碟里,“这虾肉是今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