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落转身,看到顾景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泡面。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黑眼圈浓重,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我听说你家在找家教。”苏落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顾景舟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不需要。”
“你爸觉得需要。”苏落没有退缩,“而且全校第一主动送上门来,他没理由拒绝,对吧?”
顾景舟眯起眼睛:“韩珊珊告诉你的?”
“我自己打听的。”苏落向前一步,“顾景舟,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顾景舟绕过她,掏出钥匙开铁门,“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为什么?因为我家穷?”苏落的话让顾景舟的手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个。”
顾景舟没有回答,推开门就要进去。苏落迅速伸手拦住:“至少让我试试。如果我教得不好,你爸自然会换人。”
他们对峙了几秒,顾景舟突然冷笑一声:“随你便。”说完大步走向别墅,任由铁门在身后晃荡。
苏落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别墅内部比上次来时更加凌乱,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大理石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唯一整洁的是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顾景舟站在父母中间,三个人都穿着得体的西装和礼服,笑容完美得像杂志广告。
“我爸在公司。”顾景舟把塑料袋扔在厨房岛台上,“你可以走了。”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苏落环顾四周,“我想跟他谈谈家教的事。”
“不知道。”顾景舟打开冰箱,拿出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他很少回家。”
苏落注意到冰箱里除了啤酒和矿泉水几乎空空如也。她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我妈做的红烧肉,还有……”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顾景舟打断她,声音生硬。
“不是同情,”苏落把饭盒放在相对干净的餐桌上,“是贿赂。吃人嘴短,听过吗?”
顾景舟盯着那个普通塑料饭盒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走向楼梯:“二楼书房,我爸六点回来。别乱碰东西。”
苏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安静地坐在客厅里复习功课,偶尔起身收拾一下散落的垃圾。
五点半,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顾景舟的父亲,比她上次见面时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你是谁?”顾父皱眉看着苏落。
苏落站起来,礼貌地鞠了一躬:“叔叔好,我是顾景舟的同学苏落,我们见过的。听说您需要家教,我来应聘。”
“应聘?”顾父上下打量她,对她还算有点印象,“你成绩怎么样?”
“年级第一。”苏落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和获奖证书,“前年我和顾景舟一起参加过市数学竞赛,我们都获了奖。”
顾父扫了一眼那些证书,目光在数学竞赛一等奖上停留了片刻:“景舟呢?”
“他在楼上。”苏落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他不太欢迎我来。”
出乎意料,顾父笑了一声:“当然不欢迎。”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收拾客厅,而后转头对苏落道,“你跟我来书房。”
书房在二楼尽头,宽敞明亮,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顾父在真皮办公椅坐下,示意苏落坐在对面。
“为什么想当家教?”顾父直截了当地问。
“我需要钱。”苏落没有掩饰,“而且顾景舟曾经帮助过我很多。”
顾父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你知道他现在的成绩吗?”
“听说不太理想。”
“从年级前十掉到倒数五十。”顾父的声音里混合着愤怒和疲惫,“我请过三个专业家教,全被他气走了。”
苏落握紧拳头:“我可以试试,我们曾经是同桌,我了解他的学习方式。”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家住哪?”
“阳光小区。”苏落回答,那是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
“父母做什么的?”
“妈妈在服装厂工作,爸爸……很早就离开了。”苏落坦然回答,没有回避。
顾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前几个家教拟定的教学计划,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