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队走过来,跟福利中士碰了碰拳头,又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
这倒霉的三人组,肥肉、福利中士、稻草人,从租界撤出来,一路辗转,终于归队了。
肥皂眼眶有点红,嘴上不饶人:“肥肉。你再不回来,你队里爆破第一人的位置,就要被我抢走了。”
肥肉憨厚地笑着回了一句:“不可能”。
卡车里还坐着三百多个老兵,都是之前在闸北负伤、送去租界治疗的。
现在伤好了,人也撤出了租界,跟着赵大石一路撤回了金陵。
李炎站在车尾,看着那三百多张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都是老面孔。
都是从闸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退后一步,立正,敬了个军礼。
车上的老兵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回礼。
赵大石站在旁边,点了根烟,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送了人就要走,说上边还有任务。
李炎问道:“现在鬼子到哪了。”
赵大石吐了口烟:“东面打到汤山了,北面过了长江,南面……已经到了牛首山。”
李炎追问:“牛首山还有国军吗。”
赵大石说:“有,但不知道能撑几天、”
说完掐灭烟头上了车,走了。
当天晚上,李炎把钱队、肥皂、幽灵几人,叫到帐篷里开会。
油灯照在地图上,金陵城被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
东面蓝箭头压过来,北面蓝箭头压过来,南面蓝箭头也压过来。
西面是长江,灰蒙蒙一片,只有几个渡轮的小标记。
肥皂看着那张地图,嘟囔了一句:“你们这城现在是三面被围,这怎么守。
别说守了,撤都没地方撤、”
李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从金陵南门外一直画到牛首山。
接着他开口道:“我们不守城,我要在南面打开一个缺口,争取将城内一些百姓送出去。”
肥皂愣了一下,说道:“咱们就两千人,进攻过来的鬼子十几万,
哪怕是南线,也有数万鬼子,我们怎么可能打开口子。”
李炎指着牛首山说道:“这里,南线鬼子兵力最少,防线最长,空隙最多。
我们钻进去,找机会打一个缺口,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能送出去多少是多少。”
钱队盯着地图看了很久,问了一句:“目标是哪。”
李炎的手指往南挪了挪:“先拿下牛首山。”
第二天一早,队伍开拔。
两千人沿着公路向南行进,李炎兑换了三辆谢尔曼坦克在队伍最前面。
履带碾过结霜的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
走了不到半天,前方传来消息。
国军在牛首山防线被鬼子攻破了。
侦察兵是从前线撤下来,军装破了好几个洞,满脸是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告诉李炎,牛首山丢了,国军守军一个旅被打散了。
现在鬼子先锋已经越过牛首山,正朝金陵南城开进。
肥皂的脸色变了:“长官,咱们还去不去。”
“当然要去。”
李炎继续带队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幽灵从前面传回消息。
发现鬼子先锋部队,大约一个大队,正在公路东侧行军,距离不到五公里。
李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说了一句:“隐蔽起来,放这伙鬼子过去。”
两千人全部隐蔽到,路边的山沟里。
坦克熄了火,盖上了伪装网。
士兵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鬼子的队伍从公路上经过,脚步声、车马声、日语的说话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肥皂趴在一丛枯草后面,看着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从眼前走过。
手按在枪上,指节发白。
十几分钟,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从他们面前过去了。
等最后一个鬼子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北端。
李炎才从沟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带队离开这里。
牛首山在金陵城南约二十公里处。
山不高,但地势险要,是金陵南面的天然屏障。
鬼子攻占这里之后,主力继续北上去打金陵城,只留了一个大队防守。
李炎带人摸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上的鬼子点燃了几堆篝火,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瞭望哨的灯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每隔几分钟就扫过一遍山脚。
李炎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