馁。
他等了几秒,然后提高了声音。
“怎么?都怂了?
打了败仗,连再打一次的勇气都没了?”
这次有人回应了。
打牌的那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抬起头,斜着眼看了李炎一眼。
“长官,你谁啊?”
刀疤脸的声音很冲:“我们打了败仗怎么了?
你在前线待过几天?你打过几仗?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从哪儿退下来的?
罗店!我们在罗店守了七天七夜,全连一百多人,活着退下来的不到二十个!
你凭什么说我们怂?”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
几个老兵站起来,瞪着李炎,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也有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恼羞成怒。
李炎没有生气。
他看着那个刀疤脸,点了点头。
“罗店。
我知道。那地方被叫做‘血肉磨坊’,能在那里守七天七夜的,是好汉。”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军官会这么说。
“但是……”
紧接着,李炎话锋一转:“好汉归好汉,仗打输了就是打输了。
你们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打牌?睡觉?抽烟?
等着鬼子打过来,再跑一次?”
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几个老兵不说话了,低着头,手里的牌也不打了。
李炎继续说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这个人,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我只要厉害的兵。
枪法准的,敢拼刺刀的,不怕死的。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不行,那就继续在这里待着。
我不勉强。”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长官,你口气不小。
你说你只要厉害的兵,那你有什么本事?
你打过几仗?杀过几个鬼子?”
李炎看着他,冷笑起来。
他拔出手枪,那把M1911,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对准空地尽头一堵破墙上的一个弹孔。
距离大约三十米,弹孔很小,只有拇指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看到那个弹孔了吗?”李炎说道。
所有人都顺着枪口看过去。
那堵墙上弹孔密密麻麻,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李炎没有等他们找到。他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墙上那个最小的弹孔,在后面的砖墙上留下第二个弹孔。
空地上鸦雀无声。
刀疤脸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
打牌的那桌几个人手里的牌掉在了地上。
抽烟的那个烟头烫了手指,都没感觉到。
三十米,手枪,穿过一个拇指大的弹孔。
这不是枪法,这是魔术。
李炎把枪收起来,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着刀疤脸:“你觉得,这够不够?”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