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鬼子的预备队开始进攻了。
只不过,补充团阵地上的七八挺MG34的咆哮声、毛瑟步枪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山田少佐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西面的天空。
他的指挥部,那栋二层小楼,此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电台里偶尔传来的杂音和远处稀疏的枪声。
“大队长阁下。”
归来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
“前线报告,第六中队、第七中队已经失去战斗力,第八中队还剩不到八十人。
各中队军官……阵亡六人,重伤四人。”
山田没有回头。
他的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发白。
“联队长来电。”
鬼子副官继续说,声音在发抖:“询问战况。
要不要……如实汇报?”
山田闭上眼睛。
如实汇报?怎么说?
说他的大队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三四百支那军,打得溃不成军?
说他的炮兵被摧毁、他的空中支援被击落、他的士兵死伤遍地?
这让联队长会怎么看他?师团长会怎么看他?国内的那些同僚会怎么看他?
他睁开眼睛,转过身。
“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全部上刺刀。
预备队、后勤兵、通讯兵、炊事兵,只要还能拿枪的,全部编入战斗序列。
十五分钟后,发起总攻。”
鬼子副官的脸色变得惨白:“大队长阁下,这……这等于把所有人都填进去……”
“闭嘴。”
山田的眼睛通红:“帝国的军人,死在战场上,是光荣。
转进?那是耻辱。
你想让我带着残兵败将回去,被送上军事法庭吗?”
鬼子副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此时的山田已经上头,他多数无益。
他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山田从墙上取下军刀,握在手里。
刀鞘冰凉,刀刃锋利。
这把刀跟随他十年了,从关外到华北,从华北到淞沪,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今天,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