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卡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片河滩边上停了下来。

    赵大石跳下车，走到河边，用手电筒照了照河面。

    苏州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比别处缓一些，河面也不宽，大约四五十米。

    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远处租界的灯火，在水面上投下模糊的倒影。

    “从这里过去，对岸就是公共租界了。”

    赵大石指着河对岸说着：“上岸之后往南，给我回个信号。”

    李炎走到河边，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

    九月的河水比夏天凉了不少，但还能接受。

    李炎早就知道，他们回租界不会那么简单，夜间武装泅渡。

    受了重伤的肥肉，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还是让他先留在补充团养伤。

    “走吧。”

    李炎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二十多个人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河里。

    河水比昨晚在汇山码头的时候还要凉，李炎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

    他游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钱队，后面是肥皂。

    两侧是幽灵和小强，队形跟昨晚一模一样。

    河水很黑，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

    李炎凭着感觉往前游，一下一下，机械而规律。

    他的游泳能力已经提升到了高级，在水里像一条鱼，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大约十分钟后，钱队在前面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

    对岸到了。

    二十多个人无声无息地爬上岸，蹲在河边的草丛里，像一群潜伏的野兽。

    李炎甩了甩头上的水，从背包里掏出干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换上干衣服。

    赵大石从河对岸用手电筒闪了两下。

    那是询问是否“平安抵达”的信号。

    李炎也闪了两下回应。

    然后，赵大石的手电筒灭了，河边恢复了黑暗。

    “长官。”

    钱队低声问道：“接下来去最近的安全屋嘛？”

    李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

    那是赵大石给他的，上面写着几个地址。

    都是几个工部局董事的住址。

    根据赵大石说的，这几个英美工部局董事，都是在开会时最仇视他们。

    不仅要阻止他们返回租界，让巡捕封锁出入口，还扬言要和鬼子合作，发现他们回来立即抓捕。

    李炎此时冷笑起来，这群洋鬼子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真以为，公共租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干什么都行了。

    “这是我们的国土，狗屁租界。

    今晚不给你们这些洋鬼子一点颜色，你们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先不回去。”

    李炎把纸条收好，对钱队说道：“我们先去办点其他的事。”

    钱队看着他，等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