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
远处,最后面那一艘鬼子的巡逻艇,正缓缓驶过苏州河口。
船上的探照灯扫过河面,光柱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探照灯从他们头顶扫过去的时候,李炎本能地低下了头。
虽然知道潜水服是黑色的,草丛是黑色的,河水也是黑色,。
探照灯不可能照到他们,但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好在,鬼子巡逻艇没发现他们。
很快,鬼子巡逻艇渐渐远去,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风中。
“行动。”
李炎低声说。
随即,钱队第一个冲出去,滑进了水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支小队加李炎,共二十五人,从三个靠的不远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没入河水,像一群黑色的鱼。
水温比李炎想象的要冷。
九月的申城,白天还热得穿短袖,但河水到了晚上就凉了下来。
潜水服虽然能保暖,但脸和手是露在外面的。
冰冷的河水,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李炎咬住呼吸管,把头埋进水里。
河水浑浊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游。
他的游泳能力,已经用功勋点提升到了高级,在水里动作流畅,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但浑浊的河水和黑暗的环境,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你不知道水里有什么,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只能机械地划水,一下又一下。
要不是周围有钱队他们,李炎还真不敢下水。
钱队游在最前面,手里拽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每隔两米有一个结。
后面的人拽着绳子跟着游。
这是最简单也最可靠的队形,确保所有人不会走散,不会有人掉队。
他们顺流而下,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苏州河的水流虽然不急,但带着他们一路向东,节省了不少体力。
李炎在水里游着,脑子里开始过行动的每一个步骤。
从哪儿登陆,怎么脱掉潜水服,怎么换上鬼子军服,怎么伪装成巡逻队,怎么清理岗哨,怎么给主力开路……
每一个步骤,他们这两天都演练了很多遍。
但演练是演练,实战是实战。
子弹不会因为你演练过,就绕着你走。
行动的时候,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约二十分钟后,钱队在前面拉了拉绳子、
三短一长,这是他们预定的信号,准备登陆。
李炎抬起头,把脸露出水面。
发现前方不到五十米,就是汇山码头的侧面。
说实话,幸亏有钱队在前面领队,
码头的岸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贝类,黑乎乎的一片,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楚。
岸壁上方是一道矮墙,矮墙后面是码头的装卸区——堆满了木箱、货柜和各种物资。
岸壁上方的码头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灯光照在河面上,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李炎看到两个鬼子哨兵,站在岸壁上方的矮墙后面,正在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两只萤火虫。
最前面的钱队打了个手势,让众人等待。
二十五个人的头露出水面,像二十五个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球体。
一动不动地看着,岸上的两个鬼子哨兵。
好在没多久,两个鬼子哨兵抽完烟,把烟头弹进河里,转身走了。
钱队这才打了个手势,让众人上岸。
钱队在最前面,第一个爬上了岸壁。
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然后肥皂跟在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另外两个方向上,G.T.I小队和合金小队众人,也开始上岸。
李炎是最后一个。
他伸手抓住岸壁上凸出的石块,用力往上爬。
潜水服在水里不觉得重,但上了岸就变得沉甸甸的,像挂了一层铅。
他费了好大劲才翻过岸壁,趴在矮墙后面的地上,大口喘气。
“脱。”
钱队低声说。
二十多个人同时开始脱潜水服。
黑色的橡胶衣服被脱下来,卷成一团,甚至裹上石头,直接沉入黄埔江里去。
他们撤退的时候,不会原路返回,不走水路了。
这些潜水服只能用这一次,沉入水里最合适,不然会被鬼子找到,
李炎脱掉潜水服,露出里面的深色作战服。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