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一眼，认出是老板的客人。

    侧身让他们进去。

    安德烈在后面的包间里，正对着一本账本皱眉。

    他穿着睡袍，头发乱糟糟的，面前的桌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和一个空杯子。

    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看到小强进来，他的眼睛亮了。

    “嘿！我的朋友！”

    安德烈站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拥抱。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然后他看到了尤里。

    尤里站在小强身后，面无表情，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安德烈的拥抱动作顿了一下，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还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坐坐坐，喝点什么？

    威士忌？白兰地？

    我这有好货。”

    “不了。”

    小强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有正事。”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文件袋上。

    牛皮纸，封口盖着红章，上面是日文。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

    小强把文件袋推过去：“你先看看。”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打开第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他看了第一页。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飞快地往后翻，越翻越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不可置信。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安德烈又打开第二个文件袋，看了几页。

    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的天。”

    他用英语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盯着小强，眼神复杂：“昨晚北区对日本人领事馆的袭击，是你们干的？”

    小强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但这个笑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口闷了。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现在日本人那边都疯了。

    领事馆被人端了，几十号人全死了，没留下几个活口。

    日本驻沪总领事半夜三点跑去工部局抗议，说这是‘恐怖袭击’。

    要求英美允许他们派兵进入南区搜查。”

    “英美怎么说？”

    小强询问。

    安德烈嘿嘿一笑：“英美又不是傻子。

    日本人说要进南区搜查，那不等于把整个租界都让给他们了？

    工部局直接拒绝了，说南区是英美管辖范围，日本人无权进入。

    不过日本人不依不饶，现在还在谈判桌上吵呢。”

    小强和尤里对视一眼，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