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以她的认知,这些【树菌族】的外在形象,确实是植物。
只不过与地球上的不同,按照谢春花的话,这些“植物”是能够与人类交流的。
不过具体是如何交流的,谢春花没说。
巨大的【母树】即便是她仰着脖子,都望不到顶,TA的身躯仅从【腰部】而看,至少要五十多个成年人的手臂才能合抱。
占地面积更大的根部,李乐生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粗壮的【菌链】,有的甚至有成人腰般粗壮,裸漏在空气中的肉眼能见到较细的【菌链】也和她的手腕粗细差不多。
奶白色的、坚硬的【菌链】,与她们最初进入繁衍区时,见到的那些【子菌】的【菌链】完全不同。
【母树】的【菌链】要更强壮,甚至在微弱的……蠕动。
它们蠕动、隆起又落下,这样的速度让李乐生想起了人类的胸脯,人在呼吸的时候,胸脯的起伏也是如此。
起伏的【菌链】们撬动着它们的周围的、覆盖着的那些黑色的湿土。
“TA好高好大……”李乐生的眼睛近乎痴迷的盯着面前的【母树】。
对于这种巨型物质,她一直都是有些畏惧的。
就像以往下班时,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时,当她抬头,望见的首先是那些高楼大厦时,心底总会升出一种悲凉与畏惧。
白日的蓝天在那些高耸建筑的遮挡下显得那么拥挤,漆黑的夜晚则被城市中闪烁的强光覆盖。
她在这种城市中生活,觉得自己像一只苍蝇。
而当回归自然的时候,她曾有一次在远离城市的乡野见到了一颗大槐树。
那颗槐树很粗,比不上眼前的【母树】,但是也要四个成年人伸长了胳膊才能勉强合抱,在她过往所见的树木中已经算是很大的了。
中空的枝干似乎在告诉她,这棵槐树已经死了。
可是满树的茂密的大拇指大小的绿叶告诉她,这颗槐树仍然活着。
她的脚下所采的土地,掩埋着那颗槐树顽强的生命之根。
她当时想,好大的树啊。
大的她有些害怕。
这么大的一棵树,经历过雷击,主干已空,仍然活着,漂亮又坚强。
可她却活得一点都不坚强,整日都在想死和畏惧死的界限中喘着气。
她畏惧这种厚重、巨大的生命,见到它们,会让她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愧疚。
而眼前的【母树】却不一样,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李乐生没有见到任何魔法般的变化,但是面对着这颗【母树】,她的心中却是向往与享受,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本能的想要靠近母亲,她对这颗【母树】产生了依恋。
【母树】的树冠如同散开的珊瑚,从底下向上望去,就像是一朵覆盖着大地的镂空立体的红色花朵。
李乐生的脖颈因这长久的仰望而泛起了酸感,但在那些奇异的“花朵冠枝”中,她看到了变化。
是光。
在那些珊瑚状的树冠枝条内,红色的表皮下,有光粒子在流动。
虽然很微弱,但无数个枝条的光粒子一起流动,便很明显。
“那些光粒子是什么?”李乐生指着树冠问。
谢春花看了眼头顶,缓缓解释,“是TA们的语言。”
“【树菌族】与我们【厄斯星人】不同,TA们的语言也是能量和血液。”
谢春花“嗯——”了一声,转换了一下思维,用更简单方便的话拓展,“TA们会把吸收的养分转化成你口中的光粒子,这些光粒子顺着TA们的菌链回到【母树】身上,在【母树】体内流动,补充给【母树】存活的能量,同时也是传递给【母树】的信息,以及TA们的语言。”
李乐生这下听懂了。
在树菌族中,传递的语言就是生命的能量。
而进食的【菌链】同样也是说话的工具。
“那你们怎么和TA们对话呢?”李乐生又产生了疑惑。
谢春花说她的工作就是与【母树】还有一些【子菌】交流,但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呢?
观察TA们的生长轨迹,然后破译生长符号?
那这些光粒子得破译到什么时候啊?密密麻麻的。
“【母树】相比很多【子菌】,可是一位极厉害的智慧体哦。”谢春花谈到此时,神情中带有一丝倾慕,“TA有【嘴巴】,只是和我们人类的嘴巴不同。”
“看到那些血红色的树冠了吗?你有没有觉得TA们很像活物。”
李乐生再次抬头,望着那缠绕着又根根分明的树冠,血红色的表皮下,规则、速度不一的光粒子正在飞速流转。
正在此时,有一根枝条忽然落了下来。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