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奇尔加死盯着李乐生,双眸中没有一丝友善的情绪。
但也就限于眼神攻击了。
“你也不遑多让。”李乐生不落下风,还了对方一个成语。
李乐生可不怕这种轻飘飘的眼神,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力。
而且,这个吸血鬼除了说话的时候爱夹枪带棒,基本没啥缺点。
李乐生讨厌他,但也承认他有一定的优点。
两个人隔着李唯一,专注的对视着,像是在比赛,谁先眨眼谁就输了似的。
一只手忽然横在李乐生眼前。
吓得李乐生连忙闭上了眼,脑袋往后移了移。
“哇!李唯一。”她喊着那只手的主人。
“干嘛突然伸手,吓我一跳。”她有些不满的嘟囔起来。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被对方又施加了一点力气,她的注意力又被对方掌心的温度吸引。
李乐生低头看向两个人紧扣的十指,其实说紧扣也不太准确,因为她根本没用力,是被李唯一掌控着的。
手好漂亮啊。李乐生还真研究起来了。
稍微抬起,观察着女人的手腕、指尖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
还能看到皮下的血管。
李唯一看了一眼李乐生,就知道对方这是又陷入自己的小世界了。
她没有叫醒对方,任由女人进行小动作。
再次看向托德·奇尔加,不善的目光里全是警告。
十分有针对性的、明晃晃的警告。
吸血鬼甚至被李唯一情绪过于外泄的这一眼吓了一跳。
在他的印象中,李唯一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情绪淡泊的人。
无论是与【异常】作战,还是安抚市民,至少在托德·奇尔加所在的场合里,他从来不曾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见到一丁点儿活人会有的七情六欲。
好像在李唯一的身上,喜怒哀乐等等情绪,都是一种设定好的程序。
比如工作时手下出错,她会做出一副谴责的神情。
又比如面对【异常】破坏城市的时候,她会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坚定神情。
或者说,当有市民需要她帮助的时候,李唯一会挂上一副柔和的笑容以安抚市民。
……
她就像在自己的大脑里已经设定好了某种程序,面对市民时该如何,面对异常时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工作同伴时又该如何。
而脱离了这些场景的李唯一,似乎没有自己独属的情绪。
她会因为什么而高兴,会为了什么事伤心,有什么烦恼吗?
这些种种,在李唯一的身上是不存在的。
但是今天,托德·奇尔加看到了。
他看到这个无欲无求的女人,因为李乐生牵动的情绪。
在二楼大厅的窗前,他看到李唯一的笑,那不是公式化的接待市民的笑容,是看着自己的爱人时,满足享受的笑。
女人就跟在李乐生的身后,目光总是追随着李乐生,有时是对方的身体,有时是对方的影子,连走路的步调都配合着李乐生。
走着走着,隔着玻璃的他又看到两个人停了下来,大片的树荫遮挡住了李乐生的上半身,但他能够看到李唯一的模样。
这个A组的治安队长,她在生气。
作为活了千年的吸血鬼,他太了解李唯一这种生气的神情了,是控诉和不甘。
可是能有什么让李唯一出现这种不甘心的情感呢?
他的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恐慌,就像是自己视若珍宝的某个东西,被人偷走了。
他跑下楼,穿过大厅,走下台阶,看到小径上,李唯一正抱着她的伴侣,神态温柔,还有一种得偿所愿的魇足。
他很清楚,这是爱。
这个人,她活了。
“离她远点。”李唯一冷冷的开口,声音好像结了冰。
吸血鬼嘴巴微张,却没说话。
只那双眼睛,蔓延着一股受伤的情绪。
李唯一却像没看见,不,应该说她看见了,但是不为所动。
她并不在乎托德·奇尔加会不会伤心,在她眼中,这个吸血鬼对她的一厢情愿和情根深种,与【厄斯星】的空气并无两样。
“我又没对她做什么,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托德·奇尔加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恢复了平日里的傲气凌人。
“况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为了感情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吗?”
他确实很受伤。
心中那股不甘心仍未排解。
但也不至于做一个恶毒的妒夫。
“不……”李唯一声音停顿一瞬,看了眼李乐生,又道,“总之,无论如何,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