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是我激励自己的一种方法,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我真的有种‘贱骨头’的那种感觉。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首先就觉得自己完成不了,也不想去做,但我真的不想做吗?实则不然,我还是要去做。”
“可我嘴上就爱抱怨,一边想要放弃又不愿意放弃。这个时候旁边有人跟我说‘坚持一下’‘加油你可以的’我就很愿意继续。”
李乐生说着说着,觉得自己都有点说不明白,“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李唯一却是神色复杂的盯着她。
好吧,看来是不懂。李乐生想,得举个例子。
“我们的文化里,有个成语叫【愚公移山】。”
“就是一个老头,家门口的路被太行、王屋两座山挡了,所以就带着自己的子孙誓要把山移走,你想想,人力移山可不是什么易事。哦提前说明一下,这是个古代成语,那个时代他们的代步工具是牛车马车之类的,手里只有锄头铲子这种工具,这个不需要我过多解释吧?”
李唯一摇头,“不用,我知道你所说的那个时代,属于农耕文明。”
李乐生:“对,就是这个。”
她又说,“这个成语故事里,愚公带着他儿子孙子移山,主要是想体现他们的自强不息和坚持。”
“把这个愚公换成是我,我看到那两座山首先就是一哭二闹三放弃,但你真要我走说别移了,那我办不到。我就拿着那锄头慢慢挖,挖上那么一两下就喊累,喊完累我就接着挖,最后就是聒噪又拖延的把山给它移走。”
“今天白天,锻炼的时候,也是这种性质。”
“能懂吗?”
沉默。
安静。
李乐生有点坐立难安了。
不至于吧。
她虽然工作后确实不怎么阅读书籍了,脑子也因为工作的那套流程基本有点麻木了,但也不至于语言表达这么烂吧?
举了个例子,还没办法让对方理解自己的心理活动吗?
这下是轮到李乐生有挫败感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提前步入老年痴呆了。
她之前可是看过一篇报道的,年轻人也会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
当时报道的时候好像说过,年轻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主要表现为影响执行功能,其中好像就有语言障碍。
不是,怎么越想越符合了?
“认知失调现象。”李唯一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李乐生从疑神疑鬼的自我诊断中拉回来。
黑发女人被吓得一个激灵。
“啊?”她没听清李唯一说的什么。
“认知失调现象。”李唯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继续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不行】【放弃】这种负面词汇,在你的嘴里更像是一种缓冲剂。当你要做某件有挑战的事情时,你第一反应是【我不行】,所以你会有【退缩】的心理,这是你的情绪中心。”
“但你的大脑前额叶,也就是你的理性决策区,却会依照你自身的条件判断并作出选择,让你坚持下去。”
“这两种相反的矛盾,就是俗称的自我认知失调。”
“这种自我认知失调,会让你的心理产生【自我怀疑】,在你坚持的时候使你的情绪不断低落,陷入自我否定的痛苦中,而他人的【期望】在这个时候会让你肯定自己,成为你坚持的动力。”
不知何时,李唯一的双手变成了平放在桌上。
李乐生静静的听着李唯一用着专业但又清晰明了的话,将她这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理剖析出来。
她的呼吸甚至有些不自然。
奇怪,有点难受。李乐生摸了摸脖子,她不知道为何,胸口闷闷的。
“你需要他人认同激活你的【群体归属感】,你信任群体,但不信任自己,哪怕你的同伴什么也不做。”
李唯一的双手紧握成拳,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在发抖。
注意到这一点,李乐生不禁有些奇怪。
“怎么了?”她有些担心。
再看李唯一的脸,女人眉心微蹙,细密睫毛的阴影下,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注视着李乐生。
李乐生清楚的看到,对方目光中传达着的信息,是心疼。
“你干嘛?”李乐生忽然有些慌乱,不由得身体向后靠去。
“你活的很辛苦,对吗?”李唯一对着她笑,却不是开心,而是伤心。
李乐生心里更不舒服了。
但是脸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故作调侃大方的哈哈笑了两声。
“我勒个废话文学啊,这还用说。天天给人当牛马肯定辛苦啊。”李乐生的声音很大,却有一种明显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