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黄药师忽然眉头猛地一皱,脸色骤变。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右掌本已蓄满内力准备弹出一枚石子,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指间那枚石子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在岩面上弹了两弹,落进了石缝里。黄药师闷哼一声,左手疾出如电,连点自己胸口数处大穴,封住了心脉周围的经络,然后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倒在地,右手撑在岩石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欧阳锋,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你居然下毒?”
这话一出,后方的洪七公猛地站起身来,刚要开口质问,脸色却也骤然一变。他只觉四肢百骸中的内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空了,手脚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体内那股浑厚刚猛的降龙掌内力此刻竟然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他想上前帮黄老邪,脚下却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踉跄了两步便跌坐回石墩上,后背重重撞在石面上,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连提都提不起来了。
“老叫花……老叫花也使不出内力了!”洪七公咬紧牙关想要重新站起来,膝盖刚一离开石面便又跌了回去,双腿像是被灌了醋一般酸软无力,额头的汗珠从细密变成了豆大,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淌。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灯大师、郭靖、黄蓉和欧阳洛璃也都察觉到了异样。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眉心那层淡淡的金光骤然消散,那双温润如深潭的眼眸中闪过罕见的凝重——他知道这毒的来历。郭靖原本正要去扶洪七公,刚站起身来便觉得浑身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髓里往外抽走,两条腿软得像泡了水的棉絮,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背靠岩石喘着粗气。黄蓉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绵软无力,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她伸手想去拉旁边的郭靖,手臂刚抬起来便又垂了回去,只能无力地靠在欧阳洛璃肩头。
欧阳洛璃是白驼山出身,《五毒密传》倒背如流,天下毒物她至少认得八九成。她第一时间便闭住了呼吸,迅速将欧阳洛璃和黄蓉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右手探入腰间药囊想要取出解毒丹药。但她的手指刚触到药囊中的瓷瓶,便发现手指已经开始发软,指尖的触感变得迟钝模糊,连瓶塞都拔不开了。她咬了咬牙,费力地将药囊从腰间解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到黄蓉怀里。
欧阳锋仰天大笑,笑声在山风中被卷得七零八落,却依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药兄果然见多识广!此毒名为‘悲酥清风’,乃是西夏皇室的不传之秘,本王花了极大代价才从西夏皇宫中弄到手。此毒无色无味,随风而散,吸入之后不致命,但任你武功再高,内力也会在短时间内化为乌有,手足酸软动弹不得。你们方才与我交手时,早已不知不觉将毒气吸入了肺腑。只是此毒发作需要时间,老夫算准了这一刻——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毒也正好发作。天下五绝,嘿嘿,今日之后,天下便只有我西毒一人!”
欧阳锋得意之际,眼角余光扫过赵轩。他满以为这位摄政王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瘫软在地——从西夏皇宫里弄来的悲酥清风他试过不止一次,连西夏一品堂的高手都在一盏茶内全数放倒,从未失手。可当他看清赵轩依旧站在原地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赵轩起初也是一惊。在听到“悲酥清风”四个字时他便立刻闭住了呼吸,同时运转九阴真经中的闭气法门封住了全身毛孔。可当他环顾四周,看到师父软倒在地、黄老邪单膝跪地、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却眉心无光、郭靖瘫坐在岩石边、黄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欧阳洛璃连药囊都拔不开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中毒。他暗暗运了一遍内力——九阴真经的内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九阳真经的至阳内劲也毫无迟滞。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赵王府中的那段经历——蝮蛇宝血。那蝮蛇宝血乃天下奇物,服用之后百毒不侵,这些年他一直未曾在意,没想到今日竟成了扭转乾坤的关键。
欧阳锋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现,铁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杖尾将岩石震得碎石飞溅。赵轩能不能解毒已经不重要了——杀了他,便是大功告成。他提起铁杖,大步朝赵轩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便浓烈一分,地面的碎石在他脚底被踩得咯吱作响。
赵轩没有退。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内力急速凝聚。他身后的石台上,洪七公瘫在石墩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想起赵轩刚入师门时还是个内力平平的少年,如今却已能在五绝面前独自迎战。欧阳洛璃半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