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厉兵秣马
    除此之外,赵轩还从军中抽调了一批能工巧匠,在襄阳城西的匠作坊里集中研制火器。襄阳本就有铜铁冶铸的传统,这些工匠中不少曾在宋军火器作坊里做过事,对火药配方和炮筒铸造都有经验。赵轩给他们定了几个明确的方向:一是改进现有的突火枪,将竹筒改为铜铸,提高射程和耐用性;二是试制铜火铳,以铜铸炮,内填火药与石弹,用于攻城和守城;三是研制震天雷,以铁壳装填火药,配以延时引信,用于炸毁敌军云梯和冲车。这些构想他虽然不是工匠出身,但来自后世的见识让他能为工匠们指出大致的方向,而具体的工艺和配方则由工匠们反复试验、不断改进。

    他自己则每日往返于校场与匠作坊之间,有时跟兵士一起摸爬滚打操练到日落,有时一身烟火气地从匠作坊里钻出来。欧阳洛璃从穆念慈手里接过的那套情报网络给他递来的不仅有名册和兵力调动,还有火药引信受潮的改良建议——那是她在西山石灰窑偶然看见粉袋防潮的法子后随手批上的。

    两人并肩站在校场的高台上,看着五处兵马汇聚而成的长龙在训练场上蜿蜒伸展开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远处匠作坊里叮叮当当的锤声和偶尔几声火炮试射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旗号兵在阵前来回奔驰,一列列步卒踏着烟尘变换阵势。赵轩望着眼前这片沸腾的军营,忽然想起现在,他手中终于有了一柄足够锋利的刀,足以在即将到来的灭金之战中为大宋多抢下一片喘息之地。

    自那日赵轩在朝堂上接过京西制置使的金印以来,整个襄阳便如同一座被点燃的洪炉,日夜不停地沸腾着。临安城里的史弥远一党被他以生死符死死按住,朝堂上对京西路军的粮饷拨付第一次做到了足额、准时,一车车粮草和一箱箱饷银从运河转汉水,源源不断地运进襄阳城外那片绵延数十里的军营。再没有人敢在这些事上卡脖子、使绊子,因为坐在三司使和兵部尚书位置上的那几位,如今比谁都清楚违逆昭王殿下的代价。

    

    赵轩站在襄阳城西新落成的匠作坊高台上,俯瞰着下方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这座匠作坊是他在临安时便已画好图纸、命杨铁心提前动工的,占地足有上百亩,四周筑着比军营还高的围墙,墙上设有箭楼,由一队专门的亲兵日夜把守。外人若想窥探其中虚实,除非插上翅膀。工匠们在他的授意下,正全力以赴地研制着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新式火器——他的目标是红衣大炮。虽然他来自后世,不可能亲手画出一门十七世纪的红衣大炮图纸,但他知道它的原理:以铜铸炮,炮管长而厚,内填颗粒火药,发射铁弹,射程远、威力大,能轰塌城墙、击沉战船,也能在守城时大量杀伤攻城敌军的密集队形。他把自己记得的关键要点——铜铸炮身、长径比、颗粒火药、铁弹丸、炮耳调节仰角、炮车牵引——逐条写成简明的文字,又亲手画了几十幅示意草图,然后丢给匠作坊里最有经验的老铜匠和铁匠们去反复试验。

    

    这是一条注定漫长而艰辛的摸索之路。红衣大炮是明朝后期才从西洋传入的造物,距离如今这个时代尚有数百年之遥。铜铸炮管在多次试射后频频炸膛,火药配比反复调整仍达不到理想的推力,炮弹的铸造精度更是差强人意。老铜匠们被炸膛的炮管碎片崩伤了手臂,年轻的学徒们被火药烧焦了眉毛,但没有人退缩——因为昭王殿下每天都亲自到匠作坊来,不是站在高台上指指点点,而是卷起袖子蹲在炉火边跟工匠们一起研究砂眼气泡的问题。他说的一句话让这些世代为匠的手艺人浑身热血沸腾:“你们只管试,炸了算本王账上的。”

    

    在攻克红衣大炮的同时,赵轩丝毫不敢放松对军队的训练。十万大军分作四镇,每镇下辖五旅,旅下设营,营下编都,层层节制,号令森严。这四镇兵马中,第一镇和第二镇由杨铁心和孟珙分别统领。杨铁心统率的第一镇驻扎襄阳城北,以他在山谷中亲手带出来的那批老兵为骨干,总共两万五千人,清一色的步兵和弓弩手,擅长守城和山地作战。孟珙统率的第二镇驻扎樊城,这位年轻的将门之子虽然不过二十余岁,却已跟随父亲在枣阳前线摸爬滚打了多年,对唐、邓、蔡州一带的地形和民情了如指掌,他的忠顺军改编后编入第二镇,加上新招募的襄樊子弟,同样是两万五千人的满编。第三镇由刘全统领,驻扎枣阳,负责掩护侧翼并随时支援前线。刘全是个老行伍,当年在赵方麾下打过无数次硬仗,虽然名气不如杨铁心和孟珙响亮,但带兵打仗的本事极扎实,尤其擅长骑兵侦察和快速迂回。

    

    而第四镇,则是赵轩手中最精锐的底牌——新式火器部队,由高达统领。

    

    高达这个人,是赵轩从禁军中亲自挑出来的。他原本是殿前司的一名普通统制官,不党附史弥远,也不巴结任何权贵,在临安禁军里坐了七八年的冷板凳,一身本事无处施展。赵轩在张世杰的推荐下见了他一面,谈了小半个时辰便拍板决定把他调到京西路军中。此人对火器作战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和热情,赵轩只跟他讲了半个时辰的火器部队编制构想,他回去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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