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的短剑抵在雄狮喉咙上,剑尖压着皮毛下那根微微跳动的动脉,只要再往前送上半寸,这头跟了史叔刚多年的坐骑便要在昏迷中无声无息地断气。她的脚尖踩在金钱豹的前爪关节处,只要一用力,豹子的前肢当场就会被绞断。火光在她明艳的面容上跳跃,映出她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从容。
史伯威握着狼牙棒的手悬在半空中,青筋在紫膛色的手背上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史叔刚死死盯着那柄抵在狮喉上的短剑,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史仲猛的手按在腰间铜锣上,指头僵在那里,一双锐利的鹰眼在黄蓉和欧阳洛璃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盘算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赵轩缓缓收掌,退后一步,目光从史家三兄弟脸上一一扫过。他的呼吸尚未完全调匀,肩头的伤口在方才的激斗中又裂开了些许,鲜血透过白布洇出了一小片淡红,但他浑然不觉。他抬手示意欧阳洛璃和黄蓉暂且不要动作,然后向史伯威抱拳行了一礼。
“三位,方才一番交手,在下深知三位武功高强,绝非寻常人物。在下赵轩,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敢问三位高姓大名?今日之事,总得有个说法。”
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其实他心中早已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万兽山庄史家五兄弟,老大史伯威驯虎,老二史仲猛驯豹,老三史叔刚驯狮。这三人的年龄、相貌、武功路数和座下猛兽,无一不与原著中的描述吻合。但他还是要问,一来是确认,二来是给对方一个台阶——江湖中人最重名号,报上姓名便是正式交涉的开始,不再是单纯的生死搏杀。
史伯威重重哼了一声,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棒尾砸进泥土半尺有余,震得地面微微一颤。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兽山庄史伯威!这是我二弟史仲猛,三弟史叔刚。我等世代居住伏牛山万兽山庄,与世无争,你这厮却无缘无故杀我爱虎,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想活着走出这片松林!”
赵轩点了点头,面色不变。果然是史家兄弟。他心中暗自盘算——史家五兄弟虽然脾性刚烈,但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原著中他们后来也曾与郭靖、杨过等人化敌为友,足见本性不坏。今日之事若能说开,未必不能善了。于是他将方才对史叔刚说过的解释又重新说了一遍——三人连日赶路,深夜在此歇脚,猛虎突然袭人,为求自保不得已才出手。话到最后,他的语气愈发诚恳。
“史庄主,在下也通武学,虎将军刚才步步紧逼,我们若稍有迟疑便已是爪下亡魂。在下出手杀虎,实乃自保,绝非有意冒犯万兽山庄。还请三位明鉴。至于三庄主的坐骑——这位史家三哥方才也看见了,我的同伴只是用迷药将其迷晕,并未伤它性命。”
这番话入情入理,史伯威虽粗犷,却也并非完全不通道理之人。他皱眉看着地上的虎尸——虎将军的利爪间还残留着撕碎的布条,赵轩左肩仍在渗血,今夜之事究竟是猛虎先袭人还是人先犯虎,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数。以虎将军的习性,独自遇上一群烤肉的陌生人,猛扑上去的可能性并不小。但他眼中仍有怒火在烧,只是比方才略微沉淀了几分,虎将军跟了他十年,不是几句话就能放下的。
史叔刚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头倒在地上的雄狮,见它呼吸平稳、肚腹缓缓起伏,不像是将死之相,心中稍安了几分。史仲猛则从头到尾没有放松过对欧阳洛璃的盯防,那双鹰眼中满是戒备。但三兄弟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再立刻动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沉默。
“我说,你们万兽山庄的人讲不讲道理?”
说话的是黄蓉。她还站在那头昏迷的雄狮旁边,手中的短剑仍抵在狮喉上,但她脸上的表情已从方才的从容微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她本来就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性子又直,平时嘻嘻哈哈时看着好相处,真遇上事,她的耐性是出了名的差。她等了几个月才盼到郭靖南下找她,一路上好不容易压着心事跟着赵轩北上营救,偏生在这紧要关头被几头畜生和三个蛮不讲理的莽夫绊住了脚。她嘴角那丝从容的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两日被强压在心底、越压越紧的焦躁。
“你们养了老虎不拴好,放出来在林子里乱跑,半夜三更扑到人家篝火堆上来咬人——要不是我师兄武艺高强,现在我们仨已经变成老虎肚子里的消夜了。你们倒好,上来就要打要杀,赔命偿命,讲不讲天理王法?这里是官道旁边的松林,不是你万兽山庄的后院!你们自己管不好畜生,反倒怪我们自卫伤人,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字字清脆,句句扎在对方理亏之处。史叔刚被她抢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史叔刚指着虎尸怒道:“就算虎将军先动了手,你们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它是我大哥从小养到大的,比亲兄弟还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