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赵轩推门而入。
郭靖猛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站起身来：“三师弟！你什么时候到临安的？”
“刚到不久。”赵轩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郭靖一番，心中暗暗叹气。大师兄比在君山时瘦了些，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天没有睡好。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头发随意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二师妹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郭靖一边倒茶一边问道，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赵轩沉默了片刻。
郭靖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来，手中的茶壶顿住了。他看着赵轩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三师弟，二师妹她……”
“她为了救我，下落不明。”赵轩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我们在铁掌峰取《武穆遗书》时被裘千仞发现，我受了重伤昏迷。醒来时，她已不知去向。一个多月了，我找遍了湘西的山山水水，没有任何消息。”
郭靖的脸色变了，腾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一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轩继续说道：“小师妹已经让丐帮弟子在找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四个字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郭靖缓缓坐了下来，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欧阳洛璃的样子——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赵轩身边、话不多却眼神温柔的女子。她是他们的二师姐，是洪七公的弟子，是赵轩的未婚妻。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样一个人，竟然会生死未卜。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一定会有消息的。”郭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二师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赵轩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每说一次，心就痛一次。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赵轩抬起头，看着郭靖，忽然问道：“大师兄，你这边怎么样了？华筝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郭靖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低下头，双手交握，拇指不安地搓动着，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三师弟，我想好了。我……我要选蓉儿。”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赵轩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郭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对华筝，只有兄妹之情。小时候在大漠，她对我很好，我也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可是……可是那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我心里只有蓉儿，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只有她。”
他说到黄蓉时，眼神变得柔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随即，那抹柔软又被痛苦取代。
“可是华筝对我有情，父汗的旨意也不能违抗。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每次看到她满心欢喜地叫我‘郭靖’，我就……”郭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就说不出口。”
赵轩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郭靖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恳求：“三师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放下杯子，缓缓说道：“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你拖得越久，对华筝的伤害越大？”
郭靖一愣。
赵轩继续说道：“你现在不说，她就会一直抱着希望。她以为你会回大漠，以为你会娶她，以为你们会像小时候说的那样，一辈子在一起。你拖一天，她的希望就多一天。等到最后你不得不说的那一天，她摔下来的时候，会更痛。”
郭靖的脸色变得苍白。
赵轩看着他，语气诚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话你听过吗？”
郭靖点了点头。
“你对华筝，既然没有男女之情，那就早点告诉她。”赵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不是残忍，恰恰是对她的尊重。她是一个好姑娘，值得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你拖着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