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站在鸿胪寺的门口,望着门楣上那块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君山一路赶来,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只为早日见到拖雷和华筝。可真正到了这里,他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华筝。
婚约。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他从小在大漠长大,是铁木真将他抚养成人,是华筝陪着他度过了那些孤独的岁月。他对华筝,有亲情,有感激,有兄妹之情,却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可铁木真的旨意,岂是他想违抗就能违抗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鸿胪寺。
拖雷和华筝住在鸿胪寺后院的一座独立院落中。郭靖刚到院门口,便听到了华筝的声音。
“哥哥,你说郭靖会不会来?他会不会看不到信?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华筝,你别急。郭靖安达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他答应了来,就一定会来。”
郭靖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拖雷安达!华筝!”他大步走了进去。
院中的拖雷和华筝同时转过头来,看到郭靖,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郭靖!”华筝第一个冲了过来,一头扑进郭靖怀里,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郭靖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我来了,别哭了。”
拖雷也走了过来,一拳捶在郭靖肩头,笑道:“郭靖安达,好久不见!”
郭靖看着拖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是和从前一样,豪爽直率,不拘小节。
三人进了屋,华筝亲手沏了茶,三人围坐在一起,说了许多分别后的事。
拖雷说起了他们出使大宋的经过。
“我们刚到中原,就遭到了金人的伏击。”拖雷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三十多个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几个人。我和华筝差点也死在路上,幸亏遇到了两个人,出手相救,我们才活了下来。”
郭靖连忙问道:“是什么人救的你们?”
拖雷想了想,说道:“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男的姓赵,武功很高,尤其是降龙十八掌,打得欧阳克落荒而逃。女的姓欧阳,是他的妻子,医术很好,替华筝包扎了伤口。”
郭靖一愣,随即大喜:“是赵轩!是我三师弟!”
拖雷和华筝对视一眼,都是又惊又喜。
“赵轩是你师弟?”拖雷惊讶地问道,“那个年轻人,是你师弟?”
郭靖点了点头,笑道:“是了,一定是他们。三师弟的降龙十八掌,是师父亲传的,天下独此一家。救你们的,一定是他和二师妹欧阳洛璃。”郭靖又问了一些细节,确认了救拖雷和华筝的正是赵轩和欧阳洛璃,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欣慰的是,师弟武功高强,已经能在江湖上独当一面;感慨的是,世事难料,兜兜转转,大家都聚到了临安。
拖雷又问起郭靖这些年的经历。
郭靖便将南下之后的事一一道来。从江南六怪,到比武招亲,到认识黄蓉,到拜洪七公为师,一直说到最近在君山开丐帮大会。
他特意避开了黄蓉的名字,只是含糊地说“认识了一个姑娘”。不是有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拖雷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几句话。华筝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郭靖,眼中满是温柔。
“安达,你说你的杀父之仇已经报了?”拖雷问道。
郭靖点了点头,神色沉重:“段天德已经死了,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也算是报了仇。完颜洪烈还活着,但他是我大宋的敌人,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取他的性命。”
拖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华筝忽然开口:“郭靖,你说你在嘉兴有一场比武?比完了吗?”
郭靖摇了摇头:“没有。那场比武,因为康弟没有到场,所以没有比成。来年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