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长街空旷，白日里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早已褪去，只剩下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将青石板路面映出斑驳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湘北重镇在深秋的夜晚格外寂静。
赵轩与欧阳洛璃策马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两人沿着长街缓缓而行，目光四处打量，寻找还在营业的食肆。
走了没多远，赵轩忽然勒住缰绳，指了指前方。
“那边有个面摊，还亮着灯。”
欧阳洛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处支着一个简陋的摊位，一盏油灯挂在竹竿上，昏黄的光芒下，一个老翁正弯腰收拾着碗筷，看样子也准备收摊了。
两人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拴马桩上，走了过去。
“老人家，还有面吗？”赵轩问道。
老翁抬起头来，见是一对年轻男女，连忙笑道：“有有有，最后一锅了，卖完就收摊。二位客官请坐。”
赵轩和欧阳洛璃在摊边的小桌旁坐下，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端了上来。面是普通的阳春面，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和一点油花，算不得什么美味，但在深秋的寒夜里，一碗热面下肚，却是最实在的慰藉。
赵轩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虽然简单，却有一种家常的温暖。他吃了几口，抬头看向欧阳洛璃，见她也在低头吃面，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味道如何？”赵轩问道。
欧阳洛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还不错。”
赵轩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耳朵微微一动，筷子顿在了半空中。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衣袂破风之声，正在快速接近。不止一个人，而且个个轻功不弱。紧接着，屋顶上传来瓦片被踩动的咔咔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轩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对面的屋顶上，十几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他们行动迅捷，步伐整齐，显然训练有素。而在这些黑影前方不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拼命奔逃——那是一个少女，身形娇小，穿着苗族服饰，银色的头饰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黑衣人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刀光剑影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赵轩眉头微皱，放下筷子，便要起身。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赵轩转过头，欧阳洛璃正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平静，意思很明确——不要多管闲事。
赵轩犹豫了一下，缓缓坐了回去。他知道欧阳洛璃的顾虑——这里是湘西，不是临安，人生地不熟，贸然插手不知底细的江湖恩怨，很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武穆遗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屋顶上的追逐很快远去，那一群黑衣人和苗族少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几片被踩落的瓦片从屋檐上滚落，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老翁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依旧低头收拾着他的面摊。在这岳阳城里讨生活，他早已学会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赵轩和欧阳洛璃默默吃完了面，赵轩从怀中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两人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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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马，沿着长街往前走，寻找投宿的客栈。
走了不到一箭之地，前方忽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几声惨叫。赵轩与欧阳洛璃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拐过街角，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方才在屋顶上追逐的那一群人，此刻正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激战。
地上已经躺了五六具黑衣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剩余的七八个黑衣人将那个苗族少女围在当中，刀剑齐施，攻势凌厉。那少女虽然被围困，却并不慌乱，她的身法灵动诡异，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双掌翻飞间，掌风中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那是毒功运转时的特征，与欧阳洛璃的五毒秘传颇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诡异多变。
更令人心惊的是，少女身上有一条银色的小蛇，快如闪电，在她周身游走。那蛇不过尺许来长，通体银白，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