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穆念慈便起身收拾行装。她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塞进一个青布包袱,又将灶台上剩下的干粮包好,预备路上充饥。杨铁心则将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铁枪擦拭干净,用布裹了,背在背上。
临行前,穆念慈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间茅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轩和欧阳洛璃住的那间厢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跟着杨铁心走了。
杨铁心大步走在前面,步履矫健,与昨日的颓唐判若两人。他腰间别着赵轩给的那块令牌,怀中揣着那封书信,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在牛家村种田打鱼的落魄汉子,而是要替昭王在襄阳训练兵马、图谋北伐的大将——虽然眼下还只是个光杆将军,但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拉起一支像样的队伍来。
“爹爹,您慢点走。”穆念慈小跑着追上去,将一件外袍披在杨铁心肩上,“清晨露水重,别着了凉。”
杨铁心哈哈一笑,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牛家村,感慨道:“念慈,你说,咱们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穆念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回不回来,又有什么打紧呢?”
杨铁心听出了女儿话中的萧索,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穆念慈低着头,只顾走路,脸上的神色看不分明。杨铁心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他知道女儿心里藏着事,可这种事,他这个做义父的,也不好过问。
两人沿着江边的小路,一路向西,往绍兴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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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和欧阳洛璃便住在了杨铁心的家中。
三间茅屋,一个小院,院中种着几畦青菜,篱笆墙上爬满了丝瓜藤。屋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住起来倒也舒服。
两人就这样住了下来,一边等待郭靖等人的消息,一边享受着这段难得的宁静时光。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赵轩便起身了。他穿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袍子,推开门,沿着村中的小路往村口走去。清晨的牛家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江面上水汽氤氲,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是被水墨晕染过一般。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户农家升起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米粥的香气。
赵轩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站一会儿,看看官道上有无来人,又与早起下地的农人闲聊几句,打听打听附近的消息。等他在村里转完一圈回到杨家小院时,欧阳洛璃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
灶台上的铁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旁边摆着一碟咸菜、几个馒头,偶尔还有欧阳洛璃从江边捡回来的几颗野鸭蛋,煎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赵轩每次推门进来,看到欧阳洛璃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暖意。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好香。”
欧阳洛璃被他搂着,脸颊微红,用锅铲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别闹,粥要糊了。”
赵轩哈哈一笑,松开手,坐到桌边,看着欧阳洛璃将饭菜一一端上桌来。两人相对而坐,就着晨光,慢慢吃着早饭。窗外传来鸟雀的鸣叫声,院中的丝瓜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美好。
这样过了几日,赵轩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白米粥,忽然叹了口气,感慨道:“璃儿,你说,咱们要是就是这牛家村的普通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种地,打打鱼,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欧阳洛璃正在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着赵轩。
晨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赵轩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向往,又有几分无奈。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不是贪图富贵,不是贪图安逸,而是真的厌倦了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日子。
可是她也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是大宋的昭王,是天子的亲弟弟,是洪七公的弟子,身负朝廷与江湖的双重责任。而她,虽然如今是昭王妃,可身上还背着白驼山的恩怨,欧阳锋随时可能找上门来。他们注定无法像普通夫妻那样,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安然终老。
但即便如此,欧阳洛璃还是微微一笑,柔声道:“阿轩,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