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的声音还在继续,可赵轩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后来黄裳被仇家追杀,躲进山里,一躲就是四十年。他把毕生的武学心得和道学修养,写成了一部书,就是九阴真经……”
赵轩的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想着崇文馆里的那些日子——冬天冷得手指握不住笔,他裹着棉袍在灯下抄书;夏天热得汗流浃背,他光着膀子在书架前翻书。六年,两千多个日夜,他把万寿道藏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他以为自己在浪费时间。
他不知道,那些书,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宝贵的财富。
“……九阴真经分上下两卷,上卷是内功心法,下卷是武功招式……”
赵轩忽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周伯通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地方。他知道那里藏着九阴真经的上卷——黄裳从万寿道藏里悟出来的内功心法,写成了文字,刻在了纸上。
而他赵轩,没有看过那些文字,可他读了万寿道藏。那些文字背后的道理,他已经在六年的阅读中,一点一点地悟透了。
他体内那三四十年的内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轩靠在洞壁上,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他想起在中都的时候,王处一第一次探他体内的内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在大同城外,他背着那个叫陈狗儿的少年跑了一夜,全靠那股内力撑着。在天山深处,他第一次运转小无相功,那股内力顺畅得像是一条流淌了千年的河。
那是他自己的内力。是他用六年的时间,一字一句读出来的。
“……黄裳写完九阴真经之后就去世了。这部书后来流落江湖,引来了无数人的争夺。我师兄王重阳不忍看到天下英雄为此自相残杀,就提议在华山之巅比武论剑,胜者得经……”
周伯通的声音还在继续,可赵轩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小无相功。内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温温热热的,像一股暖流。他能感觉到这股内力比之前更加精纯了,运转得也更加顺畅。不是因为他练功练得多,而是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
这些内力,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的。
赵轩回过神来的时候,周伯通已经讲完了九阴真经流落江湖的经过。正当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节奏均匀,不像是武功高强之人的步伐,倒像是普通人走路。赵轩往洞口看去,只见一个灰衣人提着一只食盒,从桃林里走出来,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往山洞这边走。
那人的动作有些僵硬,走路的时候手臂不怎么摆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走到洞口,他把食盒放下,朝洞里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没有出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行走的木头人。
周伯通见怪不怪,站起来走到洞口,把食盒提了进来,揭开盖子。
“黄老邪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说,吃的方面从来不亏待我。”他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地上,“每天三顿饭,顿顿有鱼有肉,还有酒。他自己吃素,可知道我不吃素,专门让厨房给我做的。”
食盒里是一尾红烧鱼、一盘酱牛肉、一碟炒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小壶酒。鱼是海鱼,肉质紧实,酱色浓郁;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青菜碧绿,炒得油亮;米饭白生生的,冒着热气。
郭靖看着那壶酒,问:“周前辈,黄岛主不是把你关在这里吗?怎么还给你送酒送肉?”
周伯通嘿嘿一笑,撕了一只鸡腿——不对,是一条鱼尾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黄老邪这个人,脾气怪,不过到还是正人君子。”他嚼了几口,又补充道:“他这人讲究。他说,囚禁你是囚禁你,可不能让天下人说我黄药师虐待客人。所以吃的喝的,一样不少。每年还给我做两身新衣裳,虽然那衣裳做得花里胡哨的,我不爱穿。”
赵轩听了,心里暗暗点头。黄药师这个人,虽然在江湖上被称为“东邪”,行事乖张,不近人情,可他骨子里是一个极骄傲的人。他的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