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夜好多了。欧阳洛璃那粒药丸当真有奇效,加上他体内那股莫名出现的内力自行运转,一夜间竟好了三四成。
他推开门,走进后院,忽然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
郭靖、杨铁心、穆念慈都在。除了他们,还有六个形貌各异的人——一个瞎子,一个瘦子,一个矮胖子,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一个使扁担的壮汉,还有一个笑呵呵的跛子。
江南六怪。
赵轩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瞎子自然是柯镇恶,瘦子是朱聪,矮胖子是韩宝驹,书生是南希仁,使扁担的是张阿生,跛子是全金发。
此刻六怪和郭靖正站在院子里,个个脸色不好看。韩宝驹满脸怒气,朱聪皱着眉头,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那脸色也是铁青的。郭靖站在他们对面,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但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杨铁心和穆念慈站在一旁,神情尴尬,似乎想劝又不知怎么劝。
“……师父,我真的不能娶穆世妹。”郭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倔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韩宝驹怒道:“有人了?什么人?就那个黄毛丫头?你们才认识几天!”
郭靖抬起头:“师父,蓉儿她……”
“她什么她!”韩宝驹打断他,“你从小和华筝定亲,那是你大汗亲口许的。现在华筝还在大漠等你,你倒好,出来一趟,就变了心?”
郭靖涨红了脸:“师父,我……我对华筝只有兄妹之情。蓉儿不一样,我……”
“什么不一样!”韩宝驹气得胡子直翘,“我看你就是被那丫头迷昏了头!”
朱聪在一旁叹了口气,拉了拉韩宝驹的袖子:“三弟,别急,慢慢说。”
韩宝驹甩开他的手:“慢慢说?再慢慢说,这傻小子就被人拐跑了!”
柯镇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靖儿,你从小就重情义,这是好事。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华筝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郭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铁心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几位师父,靖儿的事,咱们从长计议。我这女儿的事,也不是非要……”
韩宝驹转头看他:“杨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年咱们在嘉兴府说好的,丘道长找杨家的人,我们找郭家的人,将来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怎么能说变就变?”
杨铁心苦笑:“韩三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他看了穆念慈一眼,没有说下去。
赵轩站在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场面,他在书里看过无数遍,可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尴尬。
郭靖忽然抬起头,看见了赵轩。
“赵兄!”他眼睛一亮,像是见了救星,“你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赵轩身上。
赵轩心里苦笑,面上却只能露出笑容,抱了抱拳:“诸位好,在下赵轩。”
郭靖快步走过来,拉着赵轩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赵兄,你没事吧?昨晚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还以为……”
赵轩拍拍他的手:“没事,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郭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六怪道:“师父,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赵兄。昨晚就是他救的杨大叔和穆世妹。”
六怪的目光在赵轩身上转了一圈。
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听他的呼吸和心跳。朱聪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韩宝驹的怒气收敛了些,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赵轩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赵轩,见过各位前辈。”
柯镇恶点了点头:“听靖儿说,你不会武功,却敢在擂台上硬扛完颜康七八十招,又夜闯王府救人。这份胆气,难得。”
赵轩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