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始祖的液态丝线在他周身缓缓旋转,等了几息之后开口:“你的归墟印记还在排斥我。你没有在释放本源。”
“意志碎片在抵抗你。我需要时间压制它。”林远志闭着眼,双手始终按在丹田处。他体内的阴雷正在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不是往印记方向走——是在往雷府方向走。他在为融合提前铺路,把雷府里所有电弧都催到半激活状态,只等本源剥离出来的那一刻。
归墟始祖忽然收紧了环状丝线的包围圈。它感应到了——林远志体内归墟印记的跳动频率在变化,不是在释放,是在刻意压制。但它还没来得及分辨这种变化的真正目的,林远志丹田深处猛地一震。
就是现在。归墟始祖的液态丝线在收紧时释放了更多归墟本源的气息,意志碎片被这股同源但互斥的力量激得剧烈反抗——就在这一瞬间,它对印记内部的控制松了一拍。
乔柏的残魂在混元珠中抬起右手,金色雷弧从他心脏位置流出,沿着灵泉上方的虚空蔓延,精准地探入林远志丹田深处归墟印记的表面。雷弧在意志碎片松动的一瞬间,从印记里剥离出一缕极细的原始归墟本源。不是意志碎片——是归墟之主死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原始本源。
与此同时,林远志将雷府全部打开,金色电弧和暗银阴雷交织成网,将那缕归墟本源从丹田引入雷府。
归墟本源进入雷府的瞬间,整个雷府剧烈震颤。金色电弧在排斥它,暗银阴雷也在排斥它——两股雷力同时攻击这个外来者。归墟本源在雷府中左冲右突,试图挣脱雷网的束缚。每一次冲撞都让林远志的经脉像被撕裂一样剧痛。
他咬紧牙关,将阴阳双雷同时压向归墟本源——不是攻击,是融合。他想起归元道人在心得末尾刻的那句话——“雷力与归墟并非天生相克,同源之物,可制衡亦可共生。”制衡他已经会了,但共生——他要让雷力和归墟本源在雷府中共存。
阴阳双雷不再排斥归墟本源。金色阳雷从正面裹住归墟本源,暗银阴雷从内部渗透进去。三股力量在雷府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经脉像被灼烧般剧痛。归墟本源在碰撞中开始变形——不再是纯粹的暗红色液态球体,而是被雷力拉成极细的丝线,和阴阳双雷交织缠绕。
雷府中的三股力量越缠越紧,最后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核心,归墟本源、阳雷、阴雷三种颜色各自分明又互相渗透,像一个尚未稳定的胚胎。下一瞬,混元珠里的灵泉水面忽然全部沸腾——不是被外力搅动,是珠子本身感应到了雷府中的变化。灵泉水汽蒸腾而起,在乔柏的残魂周围凝成一片极淡的金色雾霭。乔柏心脏位置的金色雷弧短暂地熄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更稳。
暗金色的光芒从光点核心迸射而出,穿透整个雷府,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不是金色阳雷,不是暗银阴雷,也不是归墟本源的暗红。是三者融合之后的颜色。融合成功了。
林远志睁开眼,右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动——比阳雷更沉,比阴雷更烈,电弧核心带着一丝极淡的归墟本源气息。他抬头看向归墟始祖。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愤怒,是困惑。它感应到了林远志体内多出了一股它无法定义的力量。
“你做了什么。”
林远志没有回答。他右手一握,雷刃在掌中凝聚成形。刀身上的电弧不再是金银双色,而是纯粹的暗金色——阴阳双雷和归墟本源融合之后的暗金雷力。他催动雷遁,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电弧消失在原地。
归墟始祖五指齐出,指尖液态丝线再次射出。这一次丝线没有缠住林远志——它们在接触到暗金雷刃的瞬间被斩断,被斩断的丝线在半空中想要重新凝聚,但暗金雷力中融合的归墟本源属性让它们失去了对“异源雷力”的识别能力。它们分不清暗金雷力是归墟之力还是雷力——无法像之前瓦解雷甲那样从内部渗透。
归墟始祖眼中的困惑变成了警觉。它双手齐出,周身液态归墟本源在身前凝成一面极厚的护盾。暗金雷刃斩在护盾上,没有穿透——但护盾表面被斩出了一道裂纹。这是八千年来第一次有东西能在封印阵之外直接伤到它的防御。
归墟始祖低头看了一眼护盾上的裂纹,然后抬起头。它没有愤怒——只是用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重新打量着林远志,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它之前低估了的东西。然后它五指猛地收紧,液态归墟本源从光茧残骸里涌出,在它身后缓缓凝聚。一道虚影在它背后升起——不是归墟之主的投影,而是它自己的本源形态,是它八千年前在归墟界独自存身时的模样。暗红色的虚影边缘模糊,但轮廓极沉,像一道被封印压了太久终于得以伸展的影子。
林远志站在封印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