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旁的青石广场还是老样子,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清扫落叶,沈怡也在其中。她手里握着扫帚,看到传送阵亮起时停了一下,然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阵中走出来。广场上几个外门弟子纷纷停下手里的扫帚行礼,沈怡的扫帚停在半空,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说出了一句:“林师兄。”
林远志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修为比之前精进了不少,炼丹的火候从气息上就能感知到提升。“丹道有进步。于德海在不在?”
“于长老在内门议事厅。”沈怡把扫帚靠在栏杆上,“陆羽师兄让我转告你——名单上那五个人,有动静了。”
林远志脚步一顿。“哪个?”
“孙正清的事之后,那个内门弟子请假没来早课,陆师兄已经跟过去了。”
林远志点了点头,朝内门方向走。方旭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之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在总宗盯着我们的人,到了上域会不会也跟过来?”林远志没有回答,只是脚步更快了一些。
内门议事厅。于德海站在窗前,竹杖拄在身侧。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林远志走进议事厅时,于德海正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简。
“韩策动了。今早请假,理由是闭关修炼。陆羽跟过去之后发现他没去闭关室——他去了上域西侧边界的一处废弃灵草园。”于德海把玉简放在桌上,“我已经让执法队外围布控了。你回来得正好。”
“和总宗那边一样——灭口的人动手的同时,负责执行的那一个立刻转移。韩策不是主使,他是执行层。他上面还有人。”林远志把碎玉的事简要交代了一遍,然后问于德海,“孙正清现在怎么样?”
“没醒。解毒阵维持着,但归墟之毒和普通毒不同——它侵蚀的是魂魄,不是肉身。”于德海将另一枚玉简放在桌上,“孙正清中毒之后,我把那五个人重新筛了一遍。韩策在孙正清被软禁第二天调过你的档案,这个动作太显眼——所以我提前向下域调了他的旧档。三天前加急从下域传上来的。”
林远志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
韩策。三年前从下域分宗调往上域,调入理由栏写的是“孙正清长老特批选拔”。调令签署人是孙正清本人。但这只是表面。档案最底层压着一条旧记录,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关键信息还在——归墟之主信徒渗透案。案发地点,下域天阙城。案件编号旁附着一行小字:嫌疑人韩某,因证据不足未予起诉。档案没有归档人签名,只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归墟之力的印记。
这条旧记录不知为何没有被销毁——也许是归档时有人疏忽了,也许是有人故意留着,作为一种制衡。无论哪种情况,它此刻都在于德海手里,变成了反击的开端。
“下域分宗那边谁经手的这件旧案?”
于德海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又取出一块更旧的玉简。这块玉简边缘缺了一角,系着的标签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字迹——只有三个字还能辨认。清玄子。
林远志把这两块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韩策。三年前归墟之主信徒渗透案,和天阙城那桩旧案有关。案卷归档人是清玄子。这件案子是从清玄子手里开始查的。无极仙君不是三年前才开始渗透苍梧仙宗的——三年前是收网阶段,渗透早就在下域开始了。清玄子一直在查这条线,从下域查起,查到他自己被人围困,求援。
如今人还在地仙洞府里守着老姜和周瑾,至今没有公开现身。而他的案卷里,有一个因为“证据不足”被放走的人,现在正在上域分宗的废弃灵草园里,等着和上家接头。
“清玄子知道自己当年放走的人现在是孙正清的内鬼吗。”林远志问。
“他不知道。”于德海将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但韩策不知道清玄子还活着。这就是你的时间窗口。”
林远志把两块玉简收进混元珠,于德海将一枚执法堂临时令牌放在桌上——“上域执法队已经就位,陆羽在灵草园外围盯着,只等你到位。”林远志接过令牌,方旭已经站在门口,短刀横在腰间,手按在刀柄上。
两人穿过内门广场,朝上域西侧边界走去。废弃灵草园的方向,一片枯黄的蓬草丛在午后的日光下纹丝不动,陆羽就藏在那丛枯草后面,剑横在膝上,气息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