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次检查记录是十年前。也就是说,那之后十年里,没有人去检查过那个矿洞的禁制。
秦远山去了。孟堂也去了。
林远志把玉简放回去,用令牌重新激活门上的禁制,退出档案室。下楼梯,出大门,把门合上。夜风灌进衣领,凉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沿着走廊往长老院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了。
行政殿转角处的石柱后面,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面容清瘦,两鬓微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远山。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秦远山的声音很轻,像是关心。
“秦长老也没休息。”
“年纪大了,觉少。”秦远山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林远志身后的行政殿大门,“林师侄这么晚来行政殿,有事?”
“查点东西。”
“查到了吗?”
“查到一些。”林远志的语气很平,“还没查完。”
秦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查的是什么。他把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快圆了,边缘还有些毛糙。
“我给你的玉简,看了吗?”
“看了。”
“有问题吗?”
“没有。”林远志看着他的侧脸,“很干净。”
“那就好。”秦远山收回目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林师侄,有些事我想跟你聊一聊。不急。等你查完了,如果想聊,来竹林后面的老槐树下找我。我晚上都在那儿打坐。”
“秦长老不在长老院打坐?”
“长老院人多眼杂。”秦远山笑了一下,这次笑意终于进了眼睛,但不够真诚,“老槐树安静。”
他拱了拱手,沿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灰色长衫在黑暗中晃了两下,拐过月亮门,看不见了。
林远志站在原地,看着秦远山消失的方向。月光把广场的石板铺成一片冷白色,行政殿的飞檐在夜色中沉默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秦远山不是睡不着。秦远山今晚在行政殿外面等他。他知道林远志今晚会来档案室。
这意味着秦远山不怕被他查。秦远山在主动铺路——用一块干净的玉简、一次走廊偶遇、一句“老槐树找我”的邀约,一步步把他引向某个方向。
是陷阱,还是试探?
或者两者都是。
林远志往长老院走。顾长老的竹屋还亮着灯,灯光从竹帘缝隙里漏出来。他敲了敲门框。
“进来。”
林远志推门进去。顾长老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放着一壶凉了的茶。
“先去档案室了?”
“去了。”林远志在他对面坐下,把查到的东西一条条说了——秦远山的出宗记录和孟堂的传送阵记录同一天、同方向;秦远山调阅了废弃矿洞的勘测图;矿洞的禁制十年没检查过;秦远山在行政殿外面等他,约他以后去老槐树下聊。
顾长老从头听到尾,听完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苍梧山脉东麓。
“这里。”他把地图转过来,让林远志看,“废弃灵石矿。一百二十年前矿脉枯竭,封闭之后只留了一个巡逻点。三年前连巡逻点都撤了,因为太偏了。”
“矿洞里能藏什么?”
“能藏的东西很多。人、东西、阵。”顾长老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但最值钱的,是矿洞本身的位置。你看——矿洞在苍梧山脉东麓,往东半天路程就是上域边界。如果有人在矿洞里布了传送阵的锚点,就能绕过宗门传送阵的调度记录,在上域和中域之间自由来往。不留痕迹。”
林远志想起了那份调档记录。秦远山调阅了守山大阵阵眼分布图。守山大阵覆盖整个苍梧山脉,阵眼之间有空隙。废弃矿洞的位置,很可能就在其中一个空隙里。
“有人在那里私设了传送点。”
“应该是。”顾长老把地图合上,“秦远山约你去老槐树,是想在你查到矿洞之前,先跟你谈一次。他想探你的口风,也想试探你手里到底有没有令牌。”
“我去矿洞看看。”
“什么时候?”
“明天。今晚太迟了,而且他知道我今晚在查档案。如果我现在动身,他会猜到什么。”
顾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带方旭一起去。矿洞里可能有禁制,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另外——”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林远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