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数十七万，评论四千多条，转发过了三万。
东海文旅委的小编看到这条数据的时候，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掉键盘上。
他不敢做主，截图发给了徐霞。
徐霞看完，沉默了三秒，放下手机，拿起座机拨给了文旅委文物管理处处长周思远。
“周处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思远今年五十二，在文博系统干了快三十年，从金陵博物院的普通馆员一路做到省文旅委文物管理处处长，是东海文博圈里公认的活字典。
他走进徐霞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徐霞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徐主任，出什么事了？”
徐霞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思远看完那条留言，眉头皱了起来，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拍胸脯说绝无此事。
他在这个系统里待得太久了，太清楚哪些事情是空穴来风，哪些事情是无风不起浪。
他放下手机，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让徐霞心里发凉的话：“徐主任，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但这条留言能顶到十七万个赞，说明老百姓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手上有线索没有？”
周思远想了想：“金陵博物院近三年的文物征集项目，资金量增长很快。2010年省财政拨的征集经费是四百万，2012年涨到了一千六百万，今年到目前已经花出去两千万了。经费涨了五倍，征集回来的东西有没有五倍，这个我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专家跟我说过，他们这两年收到的鉴定邀请里，金陵博物院的征集项目，能推的都推了。”
“为什么推？”
“因为他们去了，东西不让他们看仔细。每次都是龚主任，就是博物院文物征集部主任龚学文亲自陪同，东西放在玻璃柜里，隔着玻璃让他们看两眼就催著签字。老专家们都是有脾气的人，你让他们隔着玻璃鉴定，这不是侮辱他们的专业吗？”
徐霞听完，没有再多问。
她让周思远回去之后调取金陵博物院过去五年所有文物征集的档案，然后拿起座机，直接打给了分管副省长江平涛。
江平涛在电话里听完徐霞的汇报，只说了两个字：“彻查。”
省文旅委的内部调查从金陵博物院的库房开始。
徐霞申请调了省审计厅的人配合，三方联合进场，文旅委文物管理处、审计厅文化审计处、省文物鉴定委员会专家组，一共二十七个人，封了博物院的库房，开始一件一件地对账。
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一跳。
金陵博物院馆藏文物登记在册的有四十二万三千多件，但库房实物和登记账目之间存在差异的，初步就查出了一百一十七处。
其中有二十三件文物的入库登记编号在系统里查无此物，有四十一件文物的实物与登记的尺寸、形制、质地完全对不上，还有五十三件文物的借展记录显示已经归还，但库房里找不到东西。
专家组在库房最里面的一排铁柜里，发现了一批还没来得及登记的“新征集文物”。这
批东西用泡沫纸裹着塞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灰。专家组组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方镇山教授拆开第一包泡沫纸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一尊唐代鎏金铜佛像，通高三十七厘米，保存完整，衣纹流畅，莲花座底部刻有“开元三年”铭文。按市场价估算，至少八百万起跳。
方镇山放下铜佛，又拆开第二包，是一套西周青铜编钟，一共七件，最大的一件高五十二厘米，钲部刻有铭文。
第三包是一幅宋徽宗的花鸟长卷，绢本设色，虽然品相一般，但落款和印章都是对得上的。
方镇山拆到第七包的时候，停手了。
他站起来，摘下手套，对徐霞说了一句话：“徐主任，这些不是征集来的文物。这些是博物馆里的东西，被别人搬进了博物馆。”
这句话说得有点绕，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这批东西不是从民间收上来的，是从别的博物馆、从考古工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流出来的，被某些人倒了一道手，再以“民间征集”的名义洗进了金陵博物院的库房。
而这一切的经手人，只有一个，龚学文。
龚学文，金陵博物院文物征集部主任，正处级。2007年从省文物总店调过来，此前在文物总店当了八年业务科长。文物总店是省文物局下属企业，专门做文物经营和拍卖。
龚学文在文物总店期间，和全省乃至全国的文物贩子创建了广泛的联系。
调到博物院之后，他把这些联系带了过来，把博物院变成了一个超级洗白平台。
徐霞立马将初查报告亲自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