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涛回到办公室,专门找了三个人谈话,分别是联络员布鲁斯、公安局局长赵援朝、州长买买提,至于为什么不找秘书长彭大建谈话。
很简单,作为秘书长他算称职,但没有达到江平涛的要求,彭大建虽然没有大的问题,但是手脚还是有点不干净,只是江平涛没有多的精力和心思的去收拾一个可以当工具人的常委,至于张安林这位新书记,自然是不会用两任秘书长的,彭大建大概率是要去政协养老了。
布鲁斯是第一个进来的。
不舍的表情上还带着略微红红的眼圈。
“坐。”
江平涛指了指沙发,“今天不是工作,就聊聊天。”
布鲁斯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你跟了我三年,这三年我加班到多晚,你只会比我更晚,工作能力没得说,唯一缺点就是视野还不太开阔,这也是长期在基层干部的短板,因此,我向自治区党委建议,推荐你到党委办公厅任副处长。”
布鲁斯有些哽咽的说道:“老板,我会抓紧学习锻炼,跟随您的步伐进步,替您看好这西北之地。”
江平涛点了点,布鲁斯和买买提不一样,买买提年龄毕竟大了,但布鲁斯还年轻,能跟着自己的步伐成长。
第二个进来的是赵援朝。
“援朝同志,咱们也是在飞机上一起打过架的兄弟了,巴州的平安稳定,有你一半的功勋章。”
“巴州公安局虽好,但自治区公安厅更加宽广,我仅代表个人,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老板,您指哪,我打哪。”赵援朝也和布鲁斯一样叫江平涛老板,平时都是称职务,现在江平涛要离开了,说这话走心。
“你到自治区公安厅任政治部主任,副厅级,政治部抓队伍建设有优势,你要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为边新地区培养一支优秀的公安铁军。”
最后进来的是买买提。老同学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虚礼了。
“老同学,真是舍不得你啊,跟你干这三年,比我工作三十年都要精彩。”
江平涛笑着说道:“可惜你任州长的时间不算长,不然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戴委员面前推荐你上副省。”
因为少数民族本土干部很少当书记的,反而像买买提这种,可以直接从州长到自治区政府副职,只是买买提年限上确实还差了一些时间。
买买提摆了摆手:“老同学,布鲁斯跟住你步伐,就已经很让我高兴了,上不上副省,不重要,我一定趁著自己还能干几年,再为你多团结一些少数民族干部,将来.....你........”
江平涛拿出一个自己珍藏的打火机递给了买买提,一切都在不言中。
谈话结束,江平涛在办公室独自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库尔布已是万家灯火,远处天山隧道北埠的灯光连成一条线,像一条从雪峰间穿过的银河。
第二天清晨,江平涛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把钥匙放在桌上,乘车离开。
从库尔布到天山隧道南端入口,一路都是送行的人。
人群围了过来。没有推搡,没有喊叫,就是安静地、一层一层地围上来。
有人隔着车窗喊了一声“江书记保重”,有人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有人只是站着,看着车里的人。江平涛推开车门走下去,和大家一一握手。
当初的那个想要一条好走的路,送给了江平涛一颗小石榴。
不是真的石榴,是用巴音州本地棉花织成的棉线编织而成,每一颗石榴籽都单独编好,再用红线串在一起,紧紧抱成一团。底部用深棕色的棉线编了一小截枝干,还缀著两片绿叶。
“江叔叔,这是我妈妈用我们的棉花织的。您说巴音州四十六个民族要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这朵石榴永远不散。”
江平涛蹲下身子,双手接过那朵棉线石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与此同时,江阳也被一群小女朋友们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这小子,是践行自己父亲民族政策最彻底的一个。
娜娜攥著小拳头,娅娅用手背使劲抹眼泪,哈妮把脸埋在江阳胳膊肘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到了东海,要给我写信。”
江阳一个一个的给他的小女朋友们擦着眼泪,“不要哭了,我们已经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是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了。”
徐宁在旁边看着江平涛和江阳,和江月一起同步的摇了摇头。
四十六个民族的老百姓为老江哭红了眼,舍不得老江离开。
四十六个民族的小女生为小江哭红了眼,舍不得小江离开。
她的男人,和她的男孩儿都很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