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还是朱名扬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朱老爷子还开玩笑:“咱们三家,往后就指望你这一根独苗了。”
朱名扬都有点尴尬,说的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不过老爷子的意思他还是很懂,江老大就是未来罩着他们三家年轻一代的人。
今晚的气氛不太一样。
院子里桂花开了,香气沉甸甸的。
三位老爷子坐在葡萄架下,桌上摆着茶,谁都没喝。
白老爷子先开的口:“你老师怎么样了?”
江平涛坐下来,摇了摇头。
“老师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再伟大的人,也无法和自然规律相悖,不过老师的学术著作,会继续指引华夏未来很多年,有些东西,以国家现在的综合实力暂时都还达不到开始的条件。”
白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们这一辈人,送走过太多人了。战友、同事、老领导,这几年走得越来越勤。
每一次告别都像是从身上剜掉一块肉,剜到最后,自己也快成空壳了。
“不说这个。”朱老爷子摆了摆手,“今天叫你来,是说你的去处。”
江平涛坐直了身子。
上次向领导同志述职,被留在外交部,就预感,自己肯定是不会回两江省的。
“明天你去中组部谈话,在那之前,有些话我们三个老家伙得跟你说透。”
朱老爷子看着江平涛,“你知道什么叫种子计划吗?”
江平涛微微皱眉。
他听说过这个名词,但只是模糊地知道跟年轻干部培养有关。
宋老爷子接过话头:“这是中组部搞的一个专项培养计划,不对外的。每年从全国筛选一批年轻干部,分年龄段、分梯队进行重点培养。三十到三十五岁是一档,目标是县委书记;三十五到四十是另一档,目标是地市主要领导。再往上还有,你暂时够不著。”
“按你这个年纪,二十九岁,本来卡著线是进三十到三十五那档的。”
“但你在龙门镇干了脱贫攻坚,在凤鸣县搞了扫黑除恶和大综合一体化,纪委那块儿的以案四说你也有重大贡献。再加上高新区招商引资、可持续发展这些实打实的政绩,又已经在副厅级的位置上干了两个岗位了。”白老爷子很自豪,像是在数自家孙子的成绩一样。
朱老爷子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但问题也来了。把你提到正厅级这档吧,这档的年龄线是四十到四十五岁。人家比你大十岁往上,多吃了十几年饭,多经了十几年风雨,人脉、阅历、手腕,把你放进去,是让你跟一群正当年的老猎手同场竞技。
“为这事儿,扯了很久。”宋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但江平涛知道,能让三位老爷子说“扯了很久”的,那一定是惊动了相当层面的角力。
“最后是领导同志拍板的。”
白老爷子看着江平涛,“你在卢望达那三个月,让很多原本持保留意见的人闭了嘴。金刚国那件事,你不动华夏一兵一卒,让人家总统自己废了法令、交了凶手、赔了钱。回来后卢望达那边又主动签了停火协议。外交系统那边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把外交和经济、军事手段捏合到一起,打了一套组合拳。”
朱老爷子忽然笑了:“你知道机关里那帮笔杆子私下叫你什么吗?叫你‘江氏外交’。能让那帮眼高于顶的人给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娃娃单独命名一种外交打法,你算是头一份。”
江平涛没有接话。他知道老爷子们今天要说的重点不在这里。
果然,朱老爷子话锋一转:“所以最后定下来了。你去边新自治区,正厅级。”
边新自治区。
江平涛脑子里迅速翻出关于这个地方的所有信息。
西北边陲,地广人稀,民族成分复杂,经济底子薄,维稳压力大。最关键的是,那里离燕京太远了。远到很多规则到了那边都会变形,远到内地的影响力在那里会大打折扣。
“怕了?”宋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怕。”江平涛想了想,“是在算时间。”
“算时间?”
“边新自治区的情况,要打开局面,三年打底,五年见效。我今年二十九,五年后三十四。如果五年内做不出成绩,感觉自己年龄都大了。”
三位老爷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白老爷子笑得咳嗽起来,拍著桌子说:“这小子,还没上任呢,先算自己的政治账。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凡尔赛,就算是三十四的正厅,那也是凤毛麟角。”
朱老爷子收了笑容,正色道:“边新自治区,不是让你去镀金的。把你放到那里,有三层考虑。”
“第一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