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书记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自己在央视上那糟糕的表现,纯属为了保住工人们的饭碗,进行自嘲自污。
但对于领导而言,那就是有损高新区的形象。
“怎么?作为一名发改局的老科长,能说出两江钢铁的问题,却没有对应解决的办法,这也是失职!”江平涛继续刺激说道。
马国梁可不干了。
第一,你不能说我老,虽然我长的胖胖的戴上眼镜,是有点老科长那样的味道,但是本人也才不到30岁。
第二,你可以说我给高新区丢了脸,但是你不能否决我的业务能力。
马国梁咬牙道:“三个字——拆、改、转。”
拆,一号线必须拆,六百多号人,四分之一内部安置,剩下的弄转岗培训和公益性岗位托底,这个阵痛必须承受。
改,二号线和三号线彻底技改,需要大概两千万资金,必须引入战略投资者。
转,往高附加值的汽车用钢方向转型,南陵市是传统企业制造业基地,如果能吃下这部分市场,两江钢铁就能活过来。但这条路至少需要三年,而且需要市里区里给政策、给信用背书。”
江平涛心中点了点头,对于马国梁这三个字,他是比较认同的。
除了一点,那就是现在是2007年,2008年大漂亮国金融次贷危机影响全球。
华夏4万亿救市计划,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钱为了拉动内需,流入了大基建,钢铁到时候需求很大。
要是两江钢铁集团能顺利完成转型,不仅能活下来,还能获得滋润,毕竟钢铁这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国家实体经济的命脉之一,尤其是战争临近,更显得无比重要。
所以关键在于转型。
能想到这三点,可见马国梁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于是江平涛没有评价他的方案,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那高新区呢?”
马国梁一愣——书记的节奏不对啊,怎么问完钢铁又问高新区?
不是该拍桌子定性了吗?
但既然问了,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反正都准备躺平了,说真话还怕什么。
“高新区?”
马国梁苦笑了一下,“江书记,您确定想听实话?”
“我就是要听实话。”江平涛身体微微前倾,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马国梁。
马国梁深吸一口气开炮了:“先说人吧。高新区管委会下设办公室、党群工作部、统战部、改革发展局、科技创新局、财政局、生态环境局、建设局、公共服务局、综合执法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加上土地利用事务中心、创新服务中心、政务服务和社会事务中心、城市建设事务中心、融媒体中心,大大小小十六个部门,编制内一百八十七个人。您知道真正懂经济、懂产业、懂招商的有多少?不到二十个。”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办公室二十个人,真正干活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市区两级安排过来的‘笔杆子’家属,名义上是写材料,实际上连个会议纪要都写不明白。
“党群工作部十五个人,搞党建没问题,但你让他们去服务企业,门都摸不著。”
“统战部五个人,高新区有什么统战对象?数来数去就那几个民主党派的老同志,一年到头就开两次座谈会。”
“改革发展局算是我所在的部门,听著名头大,但十四个人里,能看懂财报的不超过四个,能跟企业谈产业政策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科技创新局听着高大上吧?九个人,大部分是从区科技局划转过来的,搞搞科普宣传、报报科技项目还行,真要让他们去推动企业技术创新、引进科研平台,没那个能力。”
“财政局十八个人,算是最专业的了,但也是关系户的重灾区,去年进来了两个,一个是市财政局某科长的外甥女,一个是区分管领导的司机转岗。
“生态环境局十一个人,跟两江钢铁打了三年交道,连烧结机脱硫工艺都搞不清楚,每次去检查都是照本宣科。”
“建设局二十个人,人最多,也是关系户最多的地方,西郊那个垃圾山的填埋场公司,老板的侄儿就在建设局下属的科室坐着,月薪两千,一年到头没见上过几天班。”
“公共服务局十三个人,管教育、卫生、民政,活儿最杂,人也最杂,光退役军人安置就塞进来三个。”
“综合执法局十八个人,城管队伍,这里面水最深,我就不细说了,懂的都懂。”
“市场监督管理局十五个人,高新区企业不多,他们倒清闲,麻将打的震天响。”
“还有那几个中心,土地利用事务中心九个人,管土地收储的,但高新区的土地指标年年被市里挪用,他们基本没什么正经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