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宣布,根据巡视组初步掌握的情况,银河镇涉及稀土产业链违规违纪问题的干部,包括镇党委、政府班子成员,相关职能站所负责人,以及部分村干部,共计八十人,即日起全部停职,接受组织审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八十名干部,被分批带出会议室。
消息传开,整个安江县都炸了锅,这个仅有一百多名干部的乡镇,百分之九十的人被带走审查。
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银河镇稀土大案像一根导火索,迅速引爆了整个安江县的官场地震。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牵扯出国土、环保、税务、商务等多个部门的违规审批、监管失职、利益输送问题。
涉及干部,竟然多达325人,与凤鸣县相比毫不逊色。
一周后,陈晓龙将最终统计结果放在江平涛案头:“组长,安江县干部体系,垮掉三分之一。”
沈毅原本绿的脸,现在直接黑了。
他这才明白,柳绾说的江平涛阴险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次是真的著了他的道。
一个县委书记,下面的干部被动了三分之一,这是多么大政治事故。
他和江平涛不一样,江平涛在凤鸣县当副书记和县长的时间不长,而且江平涛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大综合一体化行政改革就是在下猛药了,是主动积极作为。
而他到安江县两年,虽然gdp高歌猛进,看起来比其他区县要好。
但是干部三分之一被问责,还是由其他人帮你实现了,如果是自己干的,好歹还可以评价一句铁腕治县,现在他已经很被动了,被打上了标记。
任何进步的时候,其他人都可以拿这个出来说话。
沈毅在和江平涛第一次正面交锋,败得很彻底。
另一边,江平涛则是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
“江平涛,有个交易想和你谈谈。”
“省委巡视组工作回头看?”纪纲差点都没捂著嘴笑了。
像回头看这种方式,省纪委从来没用过。
正常的巡视工作,都是动员、巡视、反馈、整改几个步骤。
但现在直接回头看,真不知道江组长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可以想出这样生动又有力道的方式。
关键是还名正言顺。
直到这一刻,纪纲才明白过来,江组长准备那些套餐恐怕只是回头看的铺垫。
现在的安江县,就是不设防的时候。
在路过凤鸣县的时候,方正提前准备的几辆民用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方,你在凤鸣干的惊天动地的,现在又来支援我们,辛苦你了!”纪纲和方正碰了碰拳,二人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是良性的竞争。
“都是在江组长领导下取得的成绩,跟在江组长身边,学的可多了,这不,我厚著脸皮又来学习了,老纪,真的,我绝对不是和你抢业务的。”
江平涛大手一挥,“恭维的话,以后再说,开工!”
几辆车从凤鸣绕道,在县道上颠簸前行,窗外掠过一片片农田和村庄。
约莫四十分钟后,远处的山头上开始出现开采的痕迹,裸露的岩土,蜿蜒的矿道,还有隐约可见的机械轮廓。
“那就是稀土矿区。”陈晓龙指著窗外。
江平涛直接命令道:“先不去镇上,直接进矿区。”
车队拐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矿道,颠簸得更加厉害。
越往里走,道路两旁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浑浊的积水沟泛著异样的颜色,路边的草木蒙着一层灰白的粉尘,偶尔经过的村民戴着厚厚的口罩,眼神麻木。
矿区入口,几辆重型卡车正排队驶出,满载着矿石。
江平涛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带着人下车步行。
夜幕已经降临,矿区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平涛没有惊动矿上的管理人员,只是沿着矿区外围走了一圈。越走,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一条排污渠从矿区蜿蜒而出,流进附近的农田。
陈晓龙蹲下身子,用矿泉水瓶取了样,水是浑浊的乳白色,带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不远处,几个村民围了过来,警惕地看着这群陌生人。
江平涛走过去,“老乡,这水能浇地吗?”
一个老汉苦笑着摇头:“浇地?这水浇什么死什么。前些年还能种点庄稼,现在地都废了。”
“矿上不给说法?”
“给什么说法?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