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全部双开!
    “副科级是最乱的,因为人多位置少。副镇长、副局长、副主任,都是副科。”

    “先说副镇长。乡镇的副镇长,分管不同,价格也不同。分管城建的、分管企业的、分管财政的,贵一点;分管文教、卫生、计生这些清水衙门的,便宜一点。”

    “县直机关的副局长,也是这个价。财政局的副局长,6到8万;教育局的副局长,3到5万;档案局的副局长,2万就行,有时候送两条烟也能上。”

    “还有一种,是副科级‘重用’。比如从一般副局长调任常务副局长,或者从穷乡调往富镇,这叫‘平级重用’,价格便宜点,2到3万。”

    张一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副科级还有一个门道,叫虚职实授。比如县直机关的副主任科员,名义上是副科,实际上没权。这种便宜,1万就能上。但有些人精得很,先花1万买个虚职,再花3万转实职,这叫曲线救国。”

    方正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这买卖,还挺讲究性价比。”

    张一南索性一股脑说到底。

    “还有一个群体,是股级干部。就是乡镇的站所长、县直机关的科室副职。这些人不算领导,但手里有权。比如财政所所长、派出所所长、国土所所长,这些位置,想上的人也不少。”

    “派出所所长我没办法,因为公安局的人事权不在我手里,像江平涛当公安局局长的时候,我连一个警察都塞不进去,但我听说以前公安的所长比政府的一个副局长都要值钱,江平涛倒是另类,居然对钱不感兴趣。”

    “最便宜的是村支书,三五千都有。一般村支书,送个猪、送条烟,再塞个红包,3000块就行。”

    方正记完,放下笔,看着张一南:

    “你这价格体系,还挺完整的。从30万到3000块,分门别类,明码标价。”

    张一南苦笑了一下:“方处,你以为我想这样?下面的人要送,你不收,他们不放心;收了,你就得办事。时间长了,自然就形成规矩了。”

    “那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张一南想了想,说:“没人定。慢慢就成这样了。一开始是有人送,你收了,办了事。后来传开了,大家就知道‘行情’了。再后来,不用你开口,来人就按行情带钱。不给的,反而心里打鼓,怕你不收他的。”

    送礼,送不出去,很多人也很着急。

    林业站长:0.8-1万

    民政所长:0.5-0.8万

    村支书:0.3-0.5万(或等价实物)

    写完,方正把本子递给张一南:

    “看看,有没有出入?”

    张一南扫了一眼,摇摇头:“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还是有差的,你再回忆回忆,做事情要有头有尾,全面兼顾。”方正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张一南想了想,说:“哦,对了,还有期货。”

    方正一愣:“什么期货?”

    张一南有些惋惜的说道:“就是先送钱,后上岗,有的人想当官,但位置还没空出来,就先送一半定金,等上了岗再补另一半。”

    可惜了张书记收完钱,还没办完事,但这对一些人来说,何尝又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张一南说完了期货,突然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下:“最后一种,叫‘年货’。就是逢年过节送的,不算具体职务,就是‘意思意思’。这种金额小,但频率高。比如春节、中秋、端午,每个节送个三五千,常年不断。时间长了,也是一笔钱。”

    方正都没想到,一个官员居然可以将权力玩出这种花样。

    “你这个价格表,还挺有商业头脑的。”这是方正为数不多能挤出的感叹词。

    张一南苦笑:“方处,你别笑话我了。我现在只求积极配合,少坐几年牢。”

    方正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没人定这个规矩。那我问你,第一个送你钱的人,是谁?”

    张一南沉默了,他记得很清楚,是他的一个高中同学,他当时顺手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他5000块的红包。

    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个道理知道的人不少,真正能做到的不多。

    (评论区的书记们不要怪我扯淡,写到这,我是有感而发,诸君若遂凌云志,切勿从一个小红包开始,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江平涛在隔壁的观察室看完了全部谈话。

    他在做县长的时候,张一南也不算强势,没想到背后里干的事情,比柯不群只多不少,他这个才是真正的县太爷。

    “江组长,整个凤鸣县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说句题外话,我现在也理解为什么汪德明书记当时让您空降凤鸣了,要不是您扫黑除恶三个月、开展以案四说、大综合一体化行政执法改革,凤鸣的样子恐怕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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