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生轻轻将专报放在桌上:“远山,这个江平涛,就是你以前提起过的那个?”
“是的,书记。我在信息处的时候,江县长是副调研员,分管我们这组,手把手教过我们写专报,那时候两江省公认的第一笔杆子,很多常委都喜欢让他看看稿。”
“难怪。”李民生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这篇东西,角度刁、切口准、落点实,一看就是上接天线、下接地气的人写的。”
随后又问道:“我记得我来的时候,他还在省委办公厅吧。”
“老板,您要是喜欢,让江平涛给您当一秘,我辅助都可以。”
李民生和陈远山哪能想到,别说李民生了,就算是肖万里都没资格留住江平涛,当时是乔委员亲自打电话给组织部部长陈建军,必须下放江平涛。
“你小子,还吃上醋了?江平涛给肖万里同志做过秘书,原则上是不可能再做其他人的秘书,再说了,他有他的优点,你有你的优点,不是一回事。我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他会被下放,要不是江平涛这小子能力过硬,不可能这么快就干到了正处级,居然丝毫不比在省委办公厅慢。”
“老板,听说,只是听说哈,陈建军部长在省直机关和基层交流名单上亲自加的一笔,不过也确实奇怪,陈部长一向最喜欢笔杆子,我们当时都以为江平涛会被陈部长要了回去。
听说的一般都不是空穴来风。
李民生倒是对江平涛的兴趣超过了这个大综合一体化行政执法改革。
陈建军明显喜欢江平涛,但却把他下放,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不得不下放。
李民生若有所思,挥了挥手:“你去落实一下后天调研的行程,在凤鸣县那边用个工作餐。”
“好的,老板。”
陈远山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心说,老江,还是你面子大啊,李书记基本上很少在调研单位用餐。
李民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肖万里的秘书那倒是要问问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肖万里爽朗的笑声:“民生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民生也笑了:“老同学,想跟你打听个人。”
肖万里和李民生曾经是中央党校培训班的同学,当时都是副部级,现在肖万里倒是领先一步了。
“哦?谁啊?”
“你曾经的小秘书,江平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肖万里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怎么,你看上他了?”
“这小子在凤鸣县当县长。我看了一篇他搞的改革材料,有点意思。想了解了解这个人。”
李民生没有说是什么改革材料,万一被肖万里先拿去用了,那不得肠子悔青。
肖万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民生,我给你说三点。”
李民生知道这是老同学真心实意的说掏心窝子的话,而不是简单应付,这个同志不错,这个同志很能干,这个同志头脑很清楚。
“第一,得民心。”肖万里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在我身边的时候,下去调研,老百姓愿意跟他掏心窝子说话。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小子无论是写文章还是参谋助手,所提的东西,都是以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相关,据我了解,龙门镇的百姓是流着泪水送江平涛离任的。”
“第二,顺毛驴。”肖万里笑了笑,“你别误会,这不是说他没脾气。恰恰相反,这人犟得很,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是那种,你给他一分信任,他还你十分成绩的干部。前提是,你得让他觉得你懂他。”
李民生微微颔首,这话里有话。
“第三”肖万里的语气郑重了几分,“这小子旺领导。”
这就说到李民生的心坎上了。
但他还是要调侃一下:“老同学,你这是迷信。”
“信不信由你。”肖万里爽朗一笑。
“这小子,用好了,是块宝。用不好,他比你还吊。”
挂断电话,李民生望着窗外久久未动。
得民心、顺毛驴、旺领导。
肖万里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能给一个年轻干部这么高的评价,十分少见。
后天,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江平涛。
两天后,凤鸣县。
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省委副书记的调研,整个县城仿佛都洗过一遍,街道整洁,秩序井然。
现场观摩了几个执法部门的现场执法。
最后一站,是县司法局。
按照行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