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南最后一个入场。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一把手的感觉,要不是旁边坐着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县长江平涛,一切都完美了。
县委常委会会议套开全县安全生产大工作大会。
按常规,这种会议就是走过场,各部门汇报一下,领导讲两句,然后散会。
主要作用就是体现在会议记录上。
会议记录有了,说明领导就重视了,领导重视了就不用担责了。
担责的就是下面的部门、副手、乡镇、临时工。
因为领导已经在会上安排了,至少是文字安排了,怎么执行,执行的不到位,那是基层的问题。
但今天,县长江平涛一开口,气氛就不对了。
“安全生产,说到底是个责任问题。责任在谁?在企业,在属地,也在我们职能部门。但有些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三年了,还在生产;有些煤矿,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下了十七次,还在照常挖煤。”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监管,出了问题。”
常务副县长周海明主抓安全生产,皱着眉头说道:“县长,安全生产工作一直在抓,数据上也有体现,今年事故率同比下降了”
“同比下降?”江平涛直接打断。兰兰文血 首发
。零事故,多好的成绩。这成绩好的不真实,光塌方就有三次,次次都没有任何人受伤?这是不是值得调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何应开口了:“江县长,消息来源可靠吗?如果有确切证据,公安可以介入调查。”
这话听着是支持,实际上却是在将江平涛的军——你没证据,就别乱说。
“何书记,先别急。”
江平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今天想讨论的不是具体哪家企业,而是机制问题。我建议,对全县煤矿企业进行一次全面停产整顿,特别是黑煤沟那片,隐患排查不彻底,绝不允许复工。”
话音刚落,县委组织部部长柳绾就开口了。
“我不同意江县长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柳绾坐在县委书记张一南的斜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挑衅的笑。
“江县长,全县经济正在企稳回升的关键时期,煤矿产业占gdp比重超过百分之三十。你说停产就停产,这个责任谁来负?财政收入掉了,项目推进慢了,干部工资发不出了,你江县长发?”
江平涛看着她,目光平静:“柳部长,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我承认。”柳绾把笔往桌上一扔。
“但江县长,你刚当县长不到两个月,就搞这么大动静,是不是有点急于求成了?还是说,有些私人恩怨,想借着公权力解决?”
这话已经近乎撕破脸了。
张一南最怕的就是柳绾和江平涛合在一起,本来就有一个从巴楚县调过来的副书记,要是组织部部长再跟着江平涛,那他这个县委书记是真的不用混了。
结果没想到,这个柳绾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这样毫不留情的怼江平涛,有柳家支持,她这个组织部部长说话声音比一般的常委都要大!
但张一南还是维护一下会议秩序,虽然这个不是议题,只是套开的安全生产工作会。
于是轻咳一声:“柳部长,注意措辞。”
柳绾却不管不顾:“我说错了吗?江县长刚来的时候,有些人可是想着走捷径的。后来没走成,现在就开始折腾。江县长,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折腾也没用。”
这话里有话,江平涛知道她是在报复,意思就是你错过了老娘,就等著后悔吧。
江平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稳如老狗:“柳部长,我今天讨论的是安全生产,不是个人私事。你要是觉得我有私心,可以向上级反映。但现在,咱们还是回到安全工作会上来。”
“这个会?”柳绾冷笑,“江县长,你的建议就是个坑。你让企业停产,他们找你闹;你让部门执法,你是县长,重点应该放在发展经济上,而不是想着通过政法干预企业,你现在不是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何应跟着开口,他本来就是柳家安排过来协助柳绾的,政法这么关键的口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江县长,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政法系统的职能是依法办事,不是干预企业正常经营。如果真有违法情况,我们可以介入。但搞全面停产整顿,这属于行政行为,和我们政法系统关系不大。”
这话表面上是撇清关系,实际上是在暗示:你江平涛现在是县长,不是政法委书记了,政法这条线,你说了不算。
同时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