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应天府各大城门、茶馆、酒肆以及秦淮河畔的牌坊下,便被几十名背着粗布挎包的报童占领了。
“看报看报!《大明皇家月报》特刊加印!”
“皇太孙殿下御笔亲题:女子能顶半边天!”
“永嘉公主携十二家国公、侯爵府女眷,今日辰时齐聚莫愁湖,正式入读大明女子实学堂!”
“入坊做工包吃包住,月钱一两半,学成授九品官身!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嘞!”
两文钱一份的报纸,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疯抢一空。
南城织锦坊的一处大杂院里,三十几名常年靠给绸缎庄纺纱织布勉强糊口的妇人和年轻女子聚在院子中央。
一名识字的落魄秀才正站在石凳上,扯着嗓子念着报纸头版上的文章。
“军烈属优先录取。入坊即签官契,工钱七成存入本人银行户头,任何人不得强取。”
“若有牙行、宗族借故克扣工钱,或辞退报名女子的家眷,一经查实,主事者按阻挠军国新政论处,涉案商号停业核税!”
“无罪家眷,不得牵连!”
院子里先是一静,继而彻底沸腾。
“真的假的?连公主殿下和国公府的小姐都去?”
“报纸上印着东宫的大印呢,这还能有假!”
一名三十来岁、男人早年死在北伐战场上的寡妇猛地一咬牙,解下腰间的围裙往地上一摔。
“老娘不伺候王家绸缎庄那群周扒皮了!熬夜纺一斤棉纱才给八文钱,还要被管事摸手占便宜!连公主殿下都去,老娘怕个球!二丫,收拾包袱,跟娘去莫愁湖!”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压抑了数千年的底层火星,一旦被皇权与利益的狂风吹拂,瞬间化作燎原烈火。
......
辰时正,莫愁湖西岸。
高达两丈的青砖门楼气势恢宏,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牌匾。阳光照射下,“女子能顶半边天”七个描金大字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大门两侧,六十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与三十名手持燧发枪的东宫女卫昂首而立,杀气腾腾。
门前的广场上,早已搭建起三座高台。
左边的高台上,永嘉公主朱善清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几位身穿朝服诰命的国公夫人,气场拉满;右边的高台上,则是莫愁湖皇家大学临时抽调过来的两百名新学学子,一个个身穿整齐的青色直裰,手里拿着纸笔算盘,正在帮着维持秩序、登记名册。
“让开!都让开!别挤!”
广场外围,黑压压的人群正不断从应天府各个方向涌来。
有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农家女,有常年不见天日、脸色苍白的城南织妇,甚至还有一些小商贾家里略通文墨、却不甘心随便嫁人的女儿。
短短一个时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下五千人,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莫愁湖的水面。
人群角落里,几名穿着体面绸衫、管家模样的人正缩着脖子,试图往人群里钻,嘴里还鬼鬼祟祟地散播着谣言:
“大家都别信!这官坊进去了就跟坐牢一样,以后嫁都嫁不出去……”
话音未落,两名正在维持秩序的皇家大学新学学子猛地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铜哨。
哔——!
十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当场将那几名管家按翻在地,反剪双手,大嘴巴子左右开弓,打得他们满嘴飙血。
“看清楚了!”
今年春闱新晋的会元、如今在户部实务司当差的顾林站在高台边缘,拿着铜制扩音筒大声喊道:“这几个人乃是城南李记布庄的家丁!恶意造谣、阻挠新政!李记布庄即刻封账核税。若查实掌柜授意阻挠新政,收回商籍、抽回银行贷款,主事者发配西域修路!”
轰!
围观的百姓彻底震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那些原本还缩在后面观望的其他大布庄眼线,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逃命去了。
巳时初,吉时到。
三声礼炮轰鸣。
解知微身穿正二品東宫侧妃礼服,头戴九翚四凤冠,手捧东宫特旨玄铁令,缓步走上正中央的高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成千上万双粗糙的、带着怯懦与期盼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女子。
解知微没有讲任何圣贤大道理,她只是走到台前,指了指身后大门内一字排开的十口大木箱。
“啪!啪!啪!”
女卫上前,直接掀开箱盖。
前面五口箱子里,装满了白花花的皇家银行小额银票与一串串崭新的洪武通宝铜钱;后面五口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