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赵子谦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高悬着大明龙旗的布政使司衙门,“太孙暴政,竟将我等圣贤子弟流放这等苦寒蛮夷之地。我等便是冻死、饿死,也绝不向暴政低头!”
周围几个生员冻得直哆嗦,闻言也跟着附和:“赵兄说得对!道统在咱们身上,太孙废经义,早晚要遭!”
......
布政使司衙门内,燕王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攥着应天府刚送来的六百里加急信报。
“废旧钞,收银流。春闱罢考经义,改考算学刑名。沐晟进京,交出云南兵权,立誓打下安南。”
朱棣越看,眼皮跳得越快。他将信报拍在桌上,觉得头皮发麻。
“咱们这位太孙殿下,手段是越来越狠了。”朱棣看向一旁闭目拨弄佛珠的姚广孝,“一纸考纲,天下读书人哑口无言。他这是要把大明翻个底朝天啊。”
姚广孝睁开眼,三角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幽光:“殿下,太孙在国内挥刀,咱们在朝鲜也不能慢。这八百生员到了,同化朝鲜的最后一把火,该点上了。”
“走,去会会这帮江南文曲星。”朱棣起身,按住腰间战刀。
......
衙门外的广场上,八百生员被冻得缩成一团。
姚广孝披着一袭黑衣僧袍,缓步走出大门。他在台阶上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读书人。
“奉太孙钧旨。”姚广孝声音浑厚,压过了风声,“即日起,尔等打散分派至朝鲜各州县。每人三年内,必须教会百名朝鲜童子读写大明官话。完不成者,发配辽东挖煤。”
此言一出,生员队伍瞬间炸了锅。
“荒唐!”赵子谦猛地站出来,指着姚广孝破口大骂,“我等乃大明生员,读的是圣贤书,岂能去教化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夷?此举有辱斯文,违背孔孟之道!我要见燕王!我要写折子弹劾!”
“对!不教!杀头也不教!”十几名带头闹事的生员跟着鼓噪。
姚广孝不怒反笑。他连一句辩经的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抬了抬右手。
两侧的燕山卫甲士如狼似虎地扑入人群。
没有废话。甲士们反握刀柄,沉重的精钢刀背照着赵子谦等人的嘴脸狠狠砸下。
“砰!砰砰!”
赵子谦满嘴牙齿被砸碎了七八颗,鲜血混着碎牙喷在雪地上。十几名闹事的生员瞬间被砸得头破血流,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惨嚎。
“斯文?”姚广孝走下台阶,一脚踩在赵子谦的脸上,用力碾了碾,“在这里,大明的刀,就是斯文。拖下去。”
暗处,城南权家的管事一路跟在被拖走的赵子谦身后。
......
深夜,汉城城南,一处漏风的破旧学塾。
赵子谦脸肿得像猪头,躺在干草堆上,一边由同伴包扎伤口,一边含混不清地痛骂:“暴君……“燕王与太孙,皆是暴君……”
门轴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几名穿着大明服饰、却操着生硬官话的中年男人,提着食盒和木炭,悄悄潜入学塾。为首之人,正是原李氏王朝兵曹判书,朝鲜旧乡绅权南。
“哎呀!诸位江南名士,大明的文曲星,受苦了啊!”权南一脸悲戚,扑通一声跪在赵子谦面前,眼泪说来就来。
他让人点起银丝炭,摆上热腾腾的参鸡汤和上好金疮药。
赵子谦等人饿了一天,狼吞虎咽。
“权老爷,你这是何意?”赵子谦警惕地问。
权南捶胸顿足:“赵相公,你们不知啊!那燕王在朝鲜残暴不仁,强征田产,杀戮无数。太孙在国内更是废除宝钞、残害士林。我等虽是藩属,也心向大明圣贤之道。实在不忍看诸位大儒受此折磨!”
几句“名士”、“大儒”的吹捧,瞬间让赵子谦等人的骨头轻了二两。
权南压低声音,图穷匕见:“赵相公,你们是读书人,笔如刀!只要你们执笔写下万言血书,痛斥太孙与燕王的暴政,我等朝鲜乡绅愿冒死联络地方卫所里心向建文旧臣的大明将领,将血书送回应天府,清君侧,正朝纲!”
赵子谦肿胀的眼睛猛地亮了。
“拿笔来!”赵子谦热血上涌,咬破手指。
半个时辰后,一篇洋洋洒洒痛斥朝廷“废宝钞、改春闱、残害士林、强占藩属”的万言血书写就。几十名生员纷纷咬破手指,按上血印。
权南小心翼翼地将血书收入怀中,千恩万谢地退入夜色。
走出学塾,权南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露出一抹冷笑。
“蠢货。”权南摸着怀里的血书,对心腹低语,“有了这封大明文人的血书,建州女真就有了出兵的名义,甚至连蒙古都敢来掺一脚......到时候咱们在汉城里应外合,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