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恩宠不绝,病里观心
己,也不勉强这副身子。

    朝堂我不去了,官我不当了,功名我也不执著了。

    我就好好活着,陪着爹娘,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娘一下子扑到床边,抓住我的手,哭得哽咽:

    “辉儿我的好辉儿”

    御医看着我,眼神里从惋惜,变成了敬佩。

    他轻轻拱手:

    “状元公有这般胸襟,看得开,放得下,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您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公子调理,至少保您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我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内侍的声音,恭敬而响亮:

    “陛下圣旨到——赐罗状元人参、雪莲、温补食材若干,望状元公安心静养,早日康复,朕心方安。”

    爹连忙带着一家人出去接旨。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娘扶着我,让我轻轻靠在软枕上。

    我看着床头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状元袍,看着桌上一叠叠还没来得及看的书,看着窗外慢慢飘着的云,心里一片澄澈。

    曾经,我以为,人生要风光,要耀眼,要名扬天下,要功成名就。

    现在我才知道,

    能安稳呼吸,

    能爹娘常在,

    能心安理得,

    能无灾无难,

    就是最好的人生。

    第55章 恩宠不绝,病里观心我这一躺,就是十几天。

    御药房的药一碗接一碗,从来没断过。宫里派来的御医,一天早晚两次过来诊脉,比家里人还准时。皇帝那边,隔个两三天就有内侍过来探望,带着赏赐,也带着一句句暖心的叮嘱。

    “陛下说了,状元公只管安心养病,朝堂上的事,半点不用惦记。”

    “陛下问,药苦不苦,要是喝着不顺口,宫里再换方子。”

    “陛下特意吩咐,补品要温和,不能猛补,怕公子身子受不住。”

    每一次内侍来,爹娘都恭恭敬敬地接旨谢恩,眼眶一次次发红。

    他们这一辈子,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市井里的人情冷暖,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受到——当今天子,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疼惜。

    不是看重状元的才名,

    不是看重连中三元的风光,

    是真真切切,怜惜我这个人,心疼我这副身子。

    我躺在床上,大多时候都是安静躺着。

    睡不着,就睁着眼看帐顶,听窗外的风声、鸟叫声,听爹娘在屋外压低声音说话,听大夫和御医轻声商量药方。

    娘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一会儿给我擦手,一会儿给我换枕巾,一会儿轻轻摸一摸我的额头,生怕我再发热。她瘦了一圈,眼睛里总是带着血丝,可只要一看我醒著,脸上就立刻堆起笑,怕我看了难受。

    “辉儿,今天气色比昨天又好一点了。”

    “御医说了,脉象稳多了。”

    “再喝两服药,就能稍微坐起来一会儿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也在安慰她自己。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多虚。

    稍微动一动,就气喘;稍微想点事情,心口就发闷;就连说话多几句,都觉得力气接不上。

    那一天在金銮殿上硬撑,几乎把我这十几年攒下来的气血,一次性都耗空了。

    底子空了,再想补回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爹也推了手里绝大多数生意,天天守在家里,有事就在外间处理,没事就坐在我房门口,一言不发地守着。

    他从来不说心疼,可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曾经,他盼着我出人头地,盼着我光宗耀祖,盼着我做一个威风凛凛的状元官。

    现在,他只盼着我能吃饭、能睡觉、能安稳喘气,别的,什么都不盼了。

    这天午后,御医又来诊脉。

    他三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著,半天没说话。

    娘站在一旁,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紧张地问:“大夫,怎么样?孩子是不是还不好?”

    御医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温和:

    “夫人放心,公子的性命无碍,脉象也比之前平稳了些,没有继续恶化。只是”

    “只是什么?”娘连忙追问。

    “只是先天根基太弱,这次又伤得太重,想要恢复到正常人那样,难。

    以后这辈子,都不能劳累、不能劳神、不能操心、不能受刺激。

    朝堂那种地方,勾心斗角,熬夜理事,动辄跪拜行礼,精神高度紧张以他这身子,是真的再也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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