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先对着床榻方向行礼,语气格外温和:
“奉陛下旨意,来看望罗状元。陛下说,让状元公安心静养,什么都别想,朝廷的事、朝堂的礼,一概不用操心。”
说完,又让人把一筐筐御药、补品、绸缎一一搬进来,摆满了半间屋子。
“这些都是陛下亲点的,御医说最是补气血、安心神。陛下还吩咐,每日的吃食、汤药,都要按最好的来,钱银全部由宫里出。”
娘连连谢恩,声音都在发抖。
我躺在床上,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心里满是感激。
内侍走后,小院又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份安静里,再也没有了往日中状元的狂喜,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照料,和压在所有人心里的担忧。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只能睁着眼看帐顶。
窗外的阳光很好,春风吹得树叶轻轻响,街上偶尔还能听见百姓议论“新科状元”“连中三元”的声音。
那些风光,那些喝彩,那些万众敬仰,明明就隔了一道墙,却好像离我无比遥远。
我身上,还盖著娘特意给我盖的、绣著祥云纹样的软被,被角旁边,静静放着我那身大红状元袍。
衣服依旧鲜艳,金线闪闪,威风凛凛。
可穿它的人,却只能躺在病榻上,连坐起来都难。
我轻轻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碰了碰那身柔软华丽的衣料。
心口,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慢慢涌上来。
娘见我盯着状元袍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等你好了,咱们再穿。
等你健健康康了,咱们风风光光回朝堂,好不好?”
我看着娘,慢慢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