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粗茶淡饭,安稳度日
  第二天一早,娘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她拉着我和阿禾的手,放在一起:“辉儿,阿禾,娘走了之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阿禾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你们要是有了孩子,给我烧张纸,告诉我一声,娘在天上看着你们。”

    “娘!我不要你走!”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娘的手背上。

    阿禾哭得更厉害:“娘,你别走,我们需要你!”

    娘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们的头,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是她最后一次摸我们。

    那天之后,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她几乎吃不下东西,喝一口粥都吐。

    整天整天地躺着,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咳嗽一声,都要喘半天气。

    我每天下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娘的炕边,看她有没有好一点。

    可每次,她的脸色都更黄一点,眼睛更浑一点。

    阿禾也没闲着。

    她每天给娘熬粥,给娘擦身子,给娘换衣服。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可还是强忍着,给娘做她最爱吃的玉米饼,虽然娘一口都吃不下。

    我看着阿禾,心里疼。

    她才十五岁啊,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现在却要守在病人身边,尝遍生离死别的苦。

    可我又想,有她在,我不是一个人。

    我们一起撑著这个家,一起守着娘。

    我开始怕。

    怕我一睁眼,娘就没了。

    怕我以后再也没有娘喊了。

    怕我这一世,还是留不住最亲的人。

    我晚上睡不着,就坐在娘的炕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小声跟她说话。

    说地里的庄稼,说阿禾的针线活,说我们以后的日子。

    我说得一本正经,娘却只是微微睁着眼,看着我,偶尔点点头。

    我知道,她听不清了。

    她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她的心,已经老了。

    有一天,我去地里干活。

    刚走到地里,天忽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我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却舍不得躲,舍不得离开这片庄稼。

    这是我家的地,是我以后的指望。

    我要是躲雨,耽误了干活,就收不上粮食,娘就没钱看病。

    雨下了很久,我浑身湿透,冻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坚持把活干完。

    等我回家,阿禾看见我,赶紧给我找干衣服,烧热水给我洗澡。

    “你咋这么傻?下这么大雨,不知道躲躲?”她一边给我擦头发,一边哭。

    我笑了笑,声音沙哑:“我不干,咱娘吃什么?”

    阿禾的眼泪,掉得更厉害:“辉哥,我怕。”

    我抱住她,抱得很紧:“不怕,有我在。”

    可我心里,也怕。

    我怕娘撑不过这场雨,怕这个家,撑不过这场苦。

    雨停了,天更冷了。

    我回到娘的炕边,娘睁着眼,看着屋顶的茅草。

    她看见我,轻轻喊了一声:“辉儿。”

    “娘,我在。”我赶紧凑过去,握住她的手。

    娘的手,已经凉了。

    可她还在用力攥着我的手。

    “娘”我声音发抖。

    娘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可她太虚弱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告别。

    那天晚上,娘走了。

    在一个最冷的深夜,在一个只有我们娘仨的破土屋里。

    她没有喊疼,没有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手凉了。

    身子硬了。

    灯灭了。

    我和阿禾就那么抱着她,哭到没声音。

    外面的风,刮得更凶了,呜呜地响,像在哭,又像在叹。

    娘走了。

    我十五岁,娘走了。

    我以为,娶了媳妇,有了家,就能摆脱老苦。

    可我才知道,老苦早就扎在我根里了。

    它让你从小就失去亲人,让你长大成家,再亲手送走最亲的人。

    娘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棺材,没有灵堂,只有一块木板,把她的身子放上去。

    村里几个老人来帮忙,把她埋在村后的黄土坡上,埋在爹的旁边。

    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罗母之墓。

    我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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