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仪式感,应该也就是杯盘狼藉之间推杯换盏,大家伙高举酒杯,好像很多人都在,也好像大家伙都年轻。
多年以后,我再吃这口杀猪菜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可如今,我哪里有想这么多?满心算计的无非就是谁多喝一口,谁少喝一口而已
可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世交,几杯白酒下了肚红头胀脸的我,根本就没有在意。
刚想起身搭几句话,可是接着又有好几个人来敬我酒,这群崽子是真能喝呀,那家伙一大杯散白咕咚咕咚的往里灌,到最后哪怕他们喝一杯,我就舔一口,也架不住人多,很快就断片了。
大姐看着我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只能先替我招呼一下,和那个刘莹莹一聊,还真是有点关系,她爹叫刘建设,是我爹之前的同事,俩人关系不错。
小的时候还总跟我一起玩,她爹也总来我家跟我爹喝酒,这一下子就算自己人了,这种外地遇发小的感觉,当真是非同一般的亲切。
而且这刘莹莹不简单,开着三代雅阁,一身皮草,整张狐狸皮做的领子,手里拎着皮包,看看那露出来的半截天线,应该是还有大哥大,这东西只有南方才有,珍贵的不得了,就这些东西,普通工人估计20年也攒不出来。
但是人家却全然没当回事,脱了大衣随便往那一撇,撸起袖子就开始帮我们家干活。
切肉,切酸菜,烧火,灌血肠,样样拿得起来,一瞅就是干活的人。
“大姐,前进哥这些年也变样了,那之前可没有这么豪爽”
这刘莹莹一边灌血肠,一边往我这边瞅,看着我拿着大碗跟人家拼酒,那家喝的脸红脖子粗的。
大姐看我这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她已经切了好几盆的肉,这帮小子也是真能吃,上去一盘立马就没。
“哎呀,以前他岁数小,现在咋说也是个大老爷们儿了,能没点啥外场事嘛?”
大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而刘莹莹此时也灌完了那根血肠,抽出一根白线,熟练的在肠子一端打了个结。
“以前回去,听前进哥正和老孙家的大姑娘处对象呢?现在咋样啊?我都预备好随礼了”
这刘莹莹说这话时耳梢通红,一副低着头不敢看大姐的样子。
大姐心中了然,“拉倒吧,老孙家没一个好揍,全他妈狗卵子,我老弟可不能娶他们家姑娘”
这句话说的可是真心实意,刘莹莹一听这话,脸上也立马露出了几分明媚的笑容,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大姐,酒不够了,要不我去市场弄回来点?”
大姐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用,有多少喝多少,别让他们喝太多,一群半大小子喝多了闹事可咋整!”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大姐的担心完全就没有用,没有酒了,我们自己会买,眼瞅着我们这些人就喝的找不着北了,大姐怒了。
“都别喝了!抓紧回家!”
这一嗓子,好像方圆好几里地都能听到,这下子谁也不敢吱声了,有几个小孩喝懵了,蹲地上吃雪壳子,就连他们都停了,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我姐。
我站起来还想比划一下,但被大姐一杵子怼坐地上了,这一下子可倒好,所有人都撤了,那些个没资格上桌的小弟,还屁颠屁颠的留下帮忙收拾。
大姐当时都想不明白,吃饭的时候没他,干活的时候倒是挺积极,那家伙擦的,大铁锅上的黑锅灰都擦干净了。
好一顿折腾,大半夜的时候才收拾完,大姐看那些帮忙收拾的小孩可怜,给他们扒拉一大锅疙瘩汤,这下子可倒好,这群小孩吃的舔嘴巴舌的,弄得我大姐心里不得劲。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群孩子图啥?
可是所谓东北人,人生第一个道理学的就是讲究,如今一看,果不其然,真特么讲究
好不容易把客人都送走了,大姐和刘莹莹差点没累虚脱了,这么晚了,肯定不能让人家姑娘出去住,所以大姐自然是极力挽留。
这刘莹莹本来就没打算走,大姐这么一说,正好借坡下驴。
可她却发现,远处总有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回头一看,这是草星。
我喝的不省人事,草星一直在我身边守着,这晚上刚倒出空来,看到刘莹莹就满脸的厌恶。
刘莹莹不动声色地甩了一下头发,这草星长得像小孩似的,说实话,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大姐,这位是?”
刘莹莹一边开口问一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狐狸皮领子,这一下子可倒好,草星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