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眼看了她一下,她现在还不是鬼,是未觉魂。
说白了就是不知道自己死了,阴魂上还沾着生气,所以我开眼看她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异样。
没跑没叫,更没嚷嚷着吃人,只是这么局促的看着我。
“三嫂,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问了一句,三嫂更是局促,“老四,你看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下午是三嫂不懂事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这辈子太苦了,忽然看见个翻身的机会,就当抓救命稻草了”
老宋和老郭明显感觉到了异样,他们两个站在车前,看着我对面的身影,没说话,也没上前。
这种未觉魂特别脆弱,身上带着法力的,气息稍微一冲,她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种东西大多数都是找最近的亲人,以前在医院里也总听说这种事,这人明明就没救过来,可来医院陪床的亲人还在他死后的某个时辰看到了他,甚至还聊了天,喝了酒。
想到这些,看着她站在我面前,不知道怎的,心中忽然有了那么一股酸楚。
人之将死,还其言也善呢,她这已经死了,听她说说也无妨。
“都自家人,我也不在意,只不过你回去以后和三哥得咋说?”
我捧了她一句,三嫂皱了皱眉头,“别跟我提他,我也算是想清了,他就是个窝囊废!”
我皱了皱眉。
但这三嫂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你三哥不是个人,刚结婚的时候,我就有点小心眼,想着多要些彩礼,以后能好过点!”
“天地良心,我这钱一分都没往娘家拿,一分都没给弟弟,存折还把在你三哥手里,和咱镇里那些老娘们比,我算厚道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气息都波动了几下。
“但是你三哥那窝囊废!打了几宿扑克,把那几千块钱都输光了!”
她忽然哭了起来,“他回来求我,说让我陪那孙大平一宿,如果我不赔,孙大平就要剁了他的手!”
我心中没由头的蹦出了一股邪火,孙大平这小子我认识,是我们镇放局的,说白了就是开黑赌场的,这家伙做人没啥底线,只要能挣钱,啥事都干,欺男霸女这种事也不少做,以前我在那的时候,他不敢惹我们家。
毕竟我能打,他身边那三五个小弟啥用没有。
可谁曾想,这孙子在这憋著坏呢!
“我架不住他央求,就答应了”
“那孙大平不是人,找了好几个人一块”
“我”
三嫂说到这里呜呜的哭,她的声音一开始慢慢变得有些走调,从人声慢慢变成了鬼哭的动静。
我吐出一口阳气,暂时帮她稳住了魂体。
但她却没有察觉,“到后来,我就总去孙大平家里,那畜生也习惯了,不知道从哪搭上了王福德那条线,又让我去!”
她抽泣了两下,“我想着他也不嫌弃我,再说都那么多人唉也就答应了”
我忽然感觉一阵可悲,下午的时候,我恨她恨的牙根直痒痒。
但现在,我却感觉整个事里边她最可怜。
而且我心中忽然有那么几分后悔,如果我当时没有不理老三,时常开眼看看他,那总不至于让这种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但这念头只在我心中一闪即逝,往好了说,就是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往不好了说就是活该!
“后来你往家里邮钱,被他知道了,他说你在哈城发了横财,让我来找你”
看着三嫂的模样,我心里全明白了,原来这事的根源不在她身上,竟然在我那畜生三哥身上!
“呵呵”
我冷笑,“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还不是看到我那一箱的钱变了主意?!”
三嫂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尴尬的表情,倒是有那么几分坦然。
“是,老四你说的对,我确实贱,也跟错了人”
“我这次回去打算跟你三哥离了,去南方,那边工厂多,能干活能吃苦,肯定饿不死”
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了几丝期冀。
我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口白雾,在这冰天雪地的大野甸子里,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未觉魂。
“你知道你已经死了吗?”
我忽然开口问,三嫂一愣。
“别闹了老四,咋的?就因为那点事你还能弄死我?再说了,三嫂不在乎让你多看几眼,你要是喜欢,我”
我无奈,随手撤掉了她身上的阳气。
“看看你自己吧!你都死透了,被渣土车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