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强攻,鬼子伤亡也很大,也导致鬼子士气衰弱,有点打不动了。
李炎蹲在钟楼下面,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铅笔标满了红圈。
东街全没了,北街剩一半,南街还在打,西街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城门外的空地上,堆着几十个伤员,卫生兵手忙脚乱地包扎,纱布用完了,用撕开的衣服。
三辆虎式坦克的残骸,还横在街口,黑烟还没散尽。
第一辆被鬼子敢死队,用集束手榴弹炸断了履带,车组全员阵亡。
第二辆被疯狂的小鬼子,用他们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直接抵近直射。
侧面装甲打穿,弹药殉爆,炮塔飞上了天。
第三辆虎式坦克,在掩护步兵撤退时,被五发炮弹同时命中,车体彻底变形。
只有驾驶员浑身烧伤爬了出来,被肥皂拖回了阵地。
但鬼子为了摧毁这三辆虎式坦克,也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至少损失了五百人以上。
这也导致,此刻进攻的鬼子最怕的,就是听到履带的声音。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炎旁边的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长官!南街!
谢团附被炮弹炸伤了,重伤!
他说想要见你。”
是肥皂的声音,喘着粗气。
李炎猛地站起来,抓起MP44突击步枪就直接冲了出去。
“带路。”
他只带了肥皂和幽灵两个人,冲出了钟楼。
南街已经不成样子了。
周围的房子全塌了,街道上到处是碎砖和瓦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几个五二四团的士兵,蹲在一堵半塌的墙根下。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还在朝街口射击。
谢晋元靠在墙根上,左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军装被血浸透了,裤腿上也全是泥。
李炎扑过去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谢团附,我来了。”
谢晋元睁开眼睛,嘴唇在动,声音像蚊子叫。
“李……上校……”
“别说话,我叫卫生兵……”
“来不及了。”
谢晋元把李炎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最后那点光全聚在瞳孔里,直直地盯着李炎。
“524团,我剩下的兄弟们……交给你了……”
李炎攥着他的手,那只手从滚烫一点点变凉,最后彻底没了温度。
肥皂摘下帽子,低下了头。
幽灵站在旁边,突击步枪扛在肩上,也摘下了帽子。
几个五二四团的士兵跪在地上哭出了声,被旁边的人拉起来,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炎站起来,松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对着步话机说了两句话,声音冷冽。
“谢团附阵亡了。
五二四团剩下的人,编入特战大队。”
下午三点,李炎在钟楼里,再次联系上了指挥部的电台。
之前他们的电台,遭到了鬼子的袭击,导致电台被毁。
李炎只能重新撤到安全位置,重新从系统内兑换了一座电台,才联系上指挥部。
当然,联系也是暂时了。
此时城内就没有安全的地方,这会儿安全,不代表待会还安全。
他们必须不停的转移。
“李上校,援军到了。
右路军的三个师,在沪杭铁路附近,跟鬼子第18师团和114师团在沪杭铁路线交上火了,暂时挡住了鬼子。”
李炎沉默了一秒,随即让发报员回电。
“能挡多久?”
“……挡不了多久。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天黑之后,突围吧。”
联系结束。
李炎走出钟楼,此时也已经到了六日下午五点左右。
两日的阻击,终于结束了。
他们已经做了能做到的一切,现在随着国军右翼军三个师,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远的铁路线上。
他们迟滞鬼子推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陈诚估计也猜到了,李炎他们此时应该也没多少人了,没有苛刻继续让他们守下去。
因为继续守下去意义也不大,反而可能让李炎他们全军覆没。
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把满城的废墟染成暗红色。
他站在台阶上,叫来关长雄和钱队。
三个人蹲在县衙门门口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