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县长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但问出的话还稳当：“能、能守住吗？”

    “能。”

    李炎说得斩钉截铁。

    疏散持续了大半夜。

    保安团的士兵挨家挨户敲门，喊破了嗓子，有人抱着包袱跑出来。

    有人死活不肯走，说祖坟在这儿，家业在这儿，鬼子来了大不了拼了。

    周连长蹲在县衙门门口抹眼泪，被李炎看到，骂了一句别哭了。

    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打仗，你的兵归我指挥。

    后半夜两点多，东面传来了枪声。

    不是零星的那种，是密集的、持续的，中间夹着手榴弹的爆炸和隐约的喊杀声。

    李炎正在县衙门里看地图，听到枪声猛地站起来。

    对钱队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钱队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五百人的队伍在城门内集结完毕，李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端着MP44，眼神冷得像刀。

    “外面的枪声显示，应该是关团长和谢营长撤下来了，有鬼子在追他们。

    跟我杀出去，把他们接回来。”

    五百人跟着三辆虎式坦克冲出城门。

    城外是一片开阔地，月光下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在往西跑。

    后面追着密密麻麻的鬼子，步枪射击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李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对着步话机喊了一声：鬼子坦克，开火”。

    三辆虎式的炮口同时闪出火光，炮弹落在鬼子追击的队伍中，炸开三团火球。

    鬼子的追击顿时乱了。

    李炎带着五百人冲上去，MP44和MG34的火力像一把扫帚，把鬼子追兵从开阔地上扫了个干净。

    关长雄跑在最前面，军装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灰，左臂又挂上了新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看到李炎，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谢营长在后面，帮我接应。”

    李炎带人继续往前冲，接应到了谢晋元。

    谢晋元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浑身是血，左手吊着绷带，右手还攥着一把手枪。

    他身后跟着七八十个衣衫褴褛的士兵。

    从租界出来的时候，他们可是有三百多人，现在只剩这些了，不少人眼睛通红，但没一个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