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通过步话机已经收到消息,524团那边的人,确实已经被放出来了。
八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了。
詹森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杜邦拿出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哈林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攥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
沉默了几秒。
哈林顿猛地站起来,把电话听筒砸在桌上,声音尖利得像踩了猫尾巴:“不能让他们走!绝对不能!”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巡捕房,声音几乎是在吼:“我是哈林顿!
刚才的命令作废!拦住那些人!
不许放走一个!”
电话那头显然很惊讶,犹豫着问了一句。
哈林顿咬牙切齿:“我不管!
拦住他们!开枪也要拦住!”
放下电话,哈林顿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詹森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被他一瞪,又坐了回去。
然而几分钟后,电话响了。
哈林顿一把抓起听筒,劈头就问:“拦住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巡捕队长哆嗦的声音:“先生……拦……拦不住……
突然冒出一百多个当兵的,全是重武器,把我们的人给堵住了……
他们……他们架着机枪……”
哈林顿的声音尖利起来:“那就打!巡捕房不是有枪吗?
开枪!决不能让这些人离开租界!”
巡捕队长几乎带着哭腔:“先生……打不得啊……
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武器也比我们好……
硬打起来,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哈林顿厉声大骂这些人无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詹森第一个反应过来,用他一贯油滑的语气开口:“哈林顿,算了吧。
那几个士兵而已,值得吗?”
杜邦也用法语附和,意思是放都放了,再打起来大家都不好交代。
哈林顿抓着听筒,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起了李炎的眼神,想起了桌上那支枪,想起了那双冷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让他们走。”
电话那头巡捕队长愣了一下,哈林顿吼道:“我说,让他们走。”
电话挂了。
哈林顿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壁,轻声说了一句:“遇上个比日本人还疯的疯子,真是够头疼的。”
南边的桥头,三百多名五二四团官兵已经全部上车。
卡车排成一列,引擎已经发动。
李炎也带着钱队他们赶来会合。
双方简短的交流后,谢晋元等524团的人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谢晋元站在第一辆车的踏板上,朝李炎敬了个礼。
李炎回礼。
车队迅速开动,扬起一片尘土,向南驶去。
十一月初的金山卫,海风已经带了寒意。
李炎他们的车队,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了金山卫阵地。
谢晋元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军装,人瘦得颧骨突出,但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身后,三百多个五二四团残部士兵,同样衣衫褴褛,但眼神里没有溃败后的颓丧。
四行仓库那一仗,打出的是骨气,不是疲惫。
关长雄已经提前收到消息,站在阵地入口等着,看到谢晋元走过来,先敬了个军礼,然后伸出手。
“谢团附,一路辛苦”。
谢晋元握了握他的手,四下看了一眼阵地。
战壕蜿蜒曲折,沙袋垒得整整齐齐,机枪掩体用原木加固过,炮位设在反斜面。
远处还有几辆盖着伪装网的坦克。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头问李炎:“这是你们修的。”
“对,修了快小半月了,就等鬼子来呢。”
在来的路上,李炎已经给谢晋元说了,他们来金山卫的目的。
预言鬼子一定会从这里登陆,谢晋元也被李炎说动,最终选择来金山卫。
谢晋元又看了一眼那三辆虎式坦克,李炎后面又兑换了两辆,让手下精英老兵们训练。
这也是他为抵御鬼子登陆,准备的杀手锏。
此刻谢晋元等人很惊讶:“你们还有坦克?”
李炎笑道:“有,一共三辆。”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