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工人嘟囔着领了半天的工资往外走,甄寒掏出手机看了看,离月底还有十天,银行卡里的余额够交房租,也够补一点买新显卡的钱,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他跟着人流走出工厂大门,刚要掏手机给王昊发消息约晚上开黑,抬头就看见天边飘着一团不对劲的暗红云彩,不像火烧云,倒像是沾了血的棉团,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没当回事,只当是最近工厂排污排多了染的,挤上公交回出租屋,刚掏出钥匙开门,就听见整栋楼的电网嗡嗡响了两声,客厅的灯泡闪了闪,直接黑了下去。整栋楼瞬间响起一片抱怨声,甄寒摸出手机开了手电,刚要给物业打电话,就看见手机信号格一下子变成了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不止是手机,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楼下便利店的冷柜也停了运转,原本满街跑的汽车全都趴在路上,引擎彻底熄了火,有人拍着车门骂娘,有人掏出手机发现连信号都没有,整座城市慢慢静了下来,只剩下人惊慌的说话声。
甄寒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天边那团暗红越来越大,慢慢把整个太阳都遮住了,原本下午两三点的大晴天,瞬间黑得像是深夜。风慢慢热了起来,吹得窗户哗哗响,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金属锈味,他摸了摸口袋,那点被遗忘了很久的零碎影子突然又冒了出来,这次不是模糊的光,是清晰的星舰引擎声,是带着血味的星风,一个名字顺着记忆钻出来——猎户座。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可脑子里那片灰蒙蒙的记忆就是掀不开,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攥着他的心脏,他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已经顺着地球的大气层钻进来了,他安稳了二十多年的日子,就要碎了。
城郊的废弃发电站里,原本锈得不成样子的发电机组突然嗡嗡转了起来,两道半透明的光影从地下浮出来,其中一个带着机械电子音开口:“壹进制能量锁已经启动,全星球所有电子信号都切断了,圣煌王那边传回指令,让我们先挖掉地壳下的星河矿脉,等这边准备妥当了,就引着舰队过来接走资源。”
另一个光影晃了晃,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望过去,电子音没有一点起伏:“我感觉到了明辉的神元气息,就在那片主城区里,就算他封了记忆,神元的印记也消不掉,要不要先动手除掉他?”
“不用,”第一个光影顿了顿,“圣煌王说了,留着他,等我们把矿脉挖完,带他回去,当着整个太虚星云的面杀了他,才够解气。”
两道光影慢慢沉回了地下,废弃发电站的风机慢悠悠转着,把带着金属味的风送向城市深处,灾厄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落在了这颗蓝白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王昊半夜的电话响起,早已经累得疲倦的甄寒起来接了电话,“什么事情!”
“明天休息吗?”
“公司停电,明天出来!”
第二天一早,甄寒已经在等王昊了,王昊看看他,“你在厂里上班这么累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我也想出来打游戏啊!”
王昊看了看甄寒,想不到他既然会去厂里打工,家里的条件不会比自己差,而且父亲还是厂里面的车间主任,而且家境算是优渥的为什么会做这些工作呢!
王昊很清楚甄寒的情况,内向也就是所谓的i人。为此他也没有学历和能力所以就做了蓝领。
甄寒很奇特的一个人对于和王昊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是无话不谈,但是对于外人不熟咯的人基本是有词句来应对。
王昊挠了挠头,也没再多问,把肩上背的外设包往他眼前晃了晃,咧嘴笑:“得,我就知道你闲不住,特意把我那新淘的新外设带来了,今天咱们包个夜,好好把昨天输的场子找回来。”
甄寒跟着他往街边走,才发现这城里头还没恢复供电,街边的商铺全都关着门,路口的红绿灯黑着,好些汽车堵在十字路口,车主都站在路边抽烟聊天,说供电局发了通知,全市电网都出了故障,什么时候修好还不一定。俩人走了快半小时,才到了常去的那家老网吧,没想到网吧大门居然开着,老板搬了个发电机放在门口,轰隆隆的响,进门就说今天半价,只有一楼能开机器,愿意玩就上。
俩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进游戏,刚进匹配队列,甄寒就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疼得他按了按额头,屏幕上的人物都晃出了重影,脑子里又窜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带着光的星图,满是血腥味的星风,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站在湖边,回头看他的时候,脸和神知薇在记忆里的样子慢慢叠在了一起。
“怎么又头疼了?”王昊摘下耳机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要不咱们今天别玩了,找个公园坐那儿吹吹风得了,我看你这脸色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