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伸在水面上的那只手,看着要把人拽出来,却一直悬在头顶。
说白了就是,这些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挑人的。
而且,循序渐进,慢慢的就深入人心,成为心灵依靠,让人再也脱离不得。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润物细无声。
但据沈心兰所说,这一次的牧师和高天云这批人,却是如同慈善家一样,大肆派发钱粮。
行事粗暴直接,与以往行事大相迳庭。
好像要把这事做成一杆子生意。
就很不寻常。
……
“除了牧师之外,是否还有士兵?”
李信突然问。
“有,不但有三十余人的洋枪队,还有两个骑士。身着钢甲,佩带圆盾和大剑那种……”
沈心兰侧头想了想,“应该还有一些人手,看起来不像善类,藏在流民之中。”
“你是说,那批人是流民青壮,而且,差不多有七八百人之多?”
李信眉毛微挑,神情慎重了些。
“也不全是青壮,其中女人也不少,孩子倒是不多。”
“他们所去方向是哪?”
“东面……”
沈心兰突然抬头,醒悟过来:“东面大通桥,不好,他们不是想要出海吧?”
被李信这么一追问,她自己也想通了。
这些人是去大通桥码头,那里肯定是有商船接应,沿河直下,到大沽口。
“难不成,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去那流着奶与蜜一样的地方……”
“屁的奶与蜜。”
李信冷笑道:“早知道那些人不安好心,却没想到,竟然用的是这种手段。
他们要的不是人,而是奴隶。
等到出海之后,就算是到了另一片大陆,这批人能活两年,就算命大。”
他大概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记载。
知道这些兴高采烈的跟随洋商出海的百姓。
其实有另一个称呼。
那就是【猪仔】。
称呼为牲畜,实际上的生活,连牲畜都不如,是工具,是机器。
只用一两年时间,这批人就会被熬成骷髅,为另一片大陆奉献出自己的劳动和生命。
……
“要拆穿他们的险恶用心吗?”
一路疾行,马车缓了下来,终于,追上了前面的大队伍。
沈心兰望着密密麻麻的人流走在官道上,看着大部分人脸上带着的希望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全是不忍。
李信只是低着头,轻轻戴上红白两色的【哪吒三太子】面具,轻轻抚摸着身侧的亮银盘龙枪,“没用的,当一个人渴得快要死掉的时候,哪怕是毒酒,也会毫不迟疑的喝下去。”
“咱们空口白牙说话,有谁会信?”
“你要直接杀过去?”
沈心兰震惊了。
自己不是说了吗?
对方不但有着洋枪队,还在流民之中布下许多人手。
从某方面来说,己在明,敌在暗,人群当中,反倒是不太好出手。
而对方呢,随便从哪里射出的子弹,都会对自己有着很大威胁。
李信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沈姑娘,你知道为何这段时间,南城这里,没人再行拐卖之事吗?”
不等沈心兰回答,他长笑一声,“因为,敢伸手的人,都死光了。”
李信平日里多数时间是在服药修练,别的也不是什么事也不干。
他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清道夫。
晚上出动,清理一些垃圾。
万花楼那里,下了十日【阎王贴】,就等着对方汇聚一块,一网打尽。
但是,那些游离在外的流氓地痞,只要见着了,就出手不留情。
除了在街道上游荡,他还会依着银钩赌坊唐四娘的日记本,深夜潜入一些罪大恶极的官员府邸,行诛杀事。
直杀得四下胆寒。
如今的南城,就是火山爆发前的最后宁静。
李信知道,对方也知道。
不过,都在等着而已。
等一个最后决战的机会。
“可,可是也太危险了。”沈心兰看着李信豪气干云模样,神情微微一怔,喃喃道。
“他们比我更危险。”
李信倒拖长枪,腾身而起,扑出马车之外。
落地拖出一道长长烟尘,向着前方庞大队伍而去。
……
“来了,山中埋伏的人手就位了吗?”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手中端着望远镜,朝着身后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