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既然要保住加丹加矿区这批昂贵的原矿石,自然是下了血本的。
十几节车厢里分散着好几支不同名号的雇佣兵队伍,大家各自据守着一段防线。
有几个是从东欧那边过来的亡命徒,也有几支是当地军阀拉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大家平时互不干涉,守着自己的地盘拿钱办事。
不过这些外籍佣兵只能算作外围的辅助防卫,撑死也就是个摇旗呐喊的作用。
本次护送任务的绝对主力,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当地政府军。
这帮正规军占据着列车最核心的几节封闭式铁皮车厢,把那些高品位的铜矿护得死死的。
他们人数众多装备也算精良,手里清一色的苏式突击步枪。
机车顶上甚至还用沙袋垒起了阵地,架设了两挺双联装高射机枪。
带队的政府军军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黑人大汉,刚才在始发站的时候陆宁就留意过他。
那军官看外籍佣兵的目光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就像在看一群廉价的看门狗。
这种态度陆宁早就见怪不怪,只要钱给够他才懒得理会别人的眼神。
现在麻烦既然找上门了,正好看看这帮正规军的成色到底怎么样。
荒野上的五辆越野车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列车车轮的哐当声。
那帮光着膀子的匪徒在车顶上大声怪叫,手里死死攥着重机枪的木质握把。
黄澄澄的弹链挂在车门外面,随着车身颠簸哗啦作响。
就在越野车队逼近到距离列车不足八百米的时候,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荒野的燥热。
开枪的不是盘古小队,而是位于列车中段的政府军狙击手。
这发大口径子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领头越野车前方的沙地上。
干瘪的红土被子弹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原地炸出一道半米高的泥柱。
这是一发标准的鸣枪示警,意在警告对方不许再靠近半步。
政府军显然是想靠着正规军的皮,直接把这帮不长眼的强盗给吓退。
但这群荒野掠夺者压根没有把这种警告放在眼里,他们可是这片土地上的老油条。
带头的越野车猛打方向盘避开那个弹坑,车速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再次拉高了一截。
车顶上的匪徒嚣张地冲着列车方向竖起中指,嘴里叫骂着当地的脏话。
平板车厢里的王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真当爷爷手里的炮是摆设。”王斌骂咧咧地转动了外骨骼机炮的枪口。
粗壮的多管枪管在电机的带动下发出嗡嗡的预热声,幽深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辆领头车的引擎盖。
王斌的战术意图很简单粗暴,他打算用高爆穿甲弹直接打爆对方的发动机。
只要废掉引擎,那铁壳子在荒野上就是一堆挨打的活靶子。
双手紧紧握住控制手柄,大拇指已经摸到了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就在王斌准备按下发射键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狙击位置,安静地站在了王斌的身侧。
掌心微微发力,直接压住了外骨骼支架的传动轴。
“把枪口压低,先别开火。”陆宁的声音在嘈杂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冷静。
王斌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队长。
“队长你拦着我干嘛,这帮孙子都快冲脸上了。”王斌急切地争辩着,手里还舍不得松开握把。
陆宁摇了摇头,松开手退后半步。
“正规军还没下令开火,咱们急着出什么头。”陆宁耐心地解释。
“雇主花大价钱请这帮政府军来,就是让他们扛大旗吃子弹的。”
陆宁指了指列车中段的铁皮车厢,那边此刻除了刚才那一枪外并没有组织起密集的反击火力。
“咱们拿的是底薪加提成,不是来当义务敢死队的,第一枪必须让正规军去打。”陆宁把局势看得很透彻。
如果盘古小队现在贸然开火,很容易成为对方集火的首要目标。
在没有掩体的平板车厢上和五挺重机枪对射,那绝对是个亏本的买卖。
哪怕能把对方全歼,自己这边难免也会有兄弟挂彩。
出门在外当佣兵,学会保存实力永远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则。
王斌听完这番话砸吧了一下嘴,虽然心里觉得憋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松开了发射按钮。
嗡嗡作响的电机声逐渐平息,多管机炮的枪口不甘心地垂了下来。
“行吧,听你的,让那帮拿大头军饷的先上。”王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