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死亡边缘徘徊时积累下来的暴戾和煞气,在这顿充满烟火气的晚宴中,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经历了无数杀戮的陆宁,在这间异国他乡的普通小公寓里。
他真真切切地,再次体会到了那种久违的家一般的温暖。
……
桌子上的烤牛肉被大伙吃得干干净净,骨头堆在盘子边缘。
杰克举起手里那瓶还剩个底的冰镇啤酒,仰起脖子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里。
这北欧老头舒坦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伸手抽出一张纸巾随便抹了抹嘴巴。
老头子是个过来人,这顿饭吃下来,早就看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那股子黏糊糊的劲头了。
杰克撑着桌子站起身,故意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年纪大了就是熬不住,吃饱喝足这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老头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冲着坐在对面的陆宁摆了摆手,顺便把自己的木头椅子推回原位。
“盘子就扔那儿吧,明天早上我起来收拾,你们俩也早点歇着。”
说完这番话,杰克非常识趣地转过身,背着手溜达着回了自己的卧室。
伴随着木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老头子的房间里彻底没了动静,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不算宽敞的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那块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字声。
橘黄色的吊灯散发着光晕,把屋子里的气氛烘托得十分温馨。
蕾娜斯脸颊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刚才喝了点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单独面对陆宁觉得害羞。
这少女站起身准备去收拾餐桌上的狼藉,一双白皙的手刚碰到油腻的盘子边缘。
陆宁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男人的手心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摸在皮肤上有些粗糙。
但这种粗糙的触感传到蕾娜斯心里,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别忙活了,让那些盘子在水槽里待一晚,过来陪我坐会儿。”陆宁笑着开了口。
手上稍稍一用力,就把这北欧少女拉到了旁边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蕾娜斯乖巧地挨着他,把头靠在陆宁宽阔的肩膀上,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蹭了蹭。
陆宁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转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旧旅行包。
伸出长臂把包拽了过来,拉开拉链,在里面摸索了几下。
陆宁把那个包装精美的购物纸袋拿了出来,稳稳地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从纸袋里掏出那个深红色的丝绒礼盒,上面还系着那根黑色的漂亮丝带。
“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随便买的,看看喜不喜欢。”陆宁语气平淡,把盒子递到了蕾娜斯面前。
蕾娜斯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盒子,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完全没想到陆宁这次大老远回来,居然还特意给她准备了礼物。
这丫头平时生活挺节俭,跟着杰克在这个异国他乡过日子,很少收到这种看起来就很贵重的东西。
蕾娜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礼盒,动作轻柔得生怕把它弄坏了。
指尖挑开那根打着蝴蝶结的黑色丝带,丝带顺滑地落在了地毯上。
掀开厚重的红色盒盖,一道温润的金光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只没有任何繁琐花纹的实心金手镯,静静地躺在防震的内衬里。
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黄金的色泽显得非常大气,透着一股子稳重的质感。
蕾娜斯当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盒子里那只沉甸甸的手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宁干的那些买卖来钱快,但也清楚那是拿命在枪林弹雨里换回来的血汗钱。
这个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男人,在满身硝烟地回到这座城市时,第一件事竟然是去金店给她挑首饰。
一想到这些,北欧少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在蓝色的瞳孔里打转。
根本不在乎这只镯子值多少钱,她在乎的是这个男人心里实打实地装着她。
“这太贵重了,我平时干活戴着它会磕坏的。”蕾娜斯吸了吸鼻子,带着明显的哭腔。
陆宁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
“买来就是给你戴的,磕坏了算我的,大不了下次回来再给你换个新的。”
陆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把那只金手镯从盒子里拿出来,托起蕾娜斯那只白皙的左手。
手镯顺着指尖滑落,稳稳地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尺寸竟然奇迹般的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