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别挑食,在咱们这绞肉机里头,能有口填饱肚子的东西就该给老天爷磕头了。”
“管这是石头还是木渣子,赶紧给咽下去,咽下去才有力气端稳你手里的突击步枪,要是饿得手脚打哆嗦。
下次冲锋的时候,对面的子弹就直接把你那好看的脑袋瓜子,当西瓜爆了。”
当时伊万那副凶神恶煞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糙汉子模样,陆宁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居然觉得格外的踏实。
咽下最后一口混着冰水的面渣子,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沾满泥灰的嘴唇。
在心中默默感慨,这些受用的野外生存技巧全是对方倾囊相授。
要不是伊万和亚历山大这些百战老兵,手把手教的求生本事,陆宁知道自己绝对活不到今天早上。
能在门外布置那些保命的铁丝陷阱,知道在废墟里寻找背风的制高点,强忍着恶心把这种烂干粮当宝贝一样咽进肚子里。
全都是伊万那帮老兵在实战里,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可是昨天晚上阵地沦陷得太快了,重机枪火力点第一时间就被敌军的云爆弹炸成了一片火海。
伊万负责防守的,恰好就是那个正面的重火力位置。
也不知道那位亦师亦友的老兵,此刻是否还活着。
陆宁不敢往深处去想,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斯拉夫老兵痞命硬,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逢凶化吉。
填饱了肚子,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稍微恢复了一丁点体力。
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极度疲倦感。
跑了一整夜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
眼皮子就像是挂了两个沉甸甸的铁坨子,死死地往下掉,怎么睁都睁不开。
陆宁把那把缴获来的高精狙击步枪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冰冷坚硬的枪管上。
找了一个就算有敌军突然踹门冲进来,也能在零点几秒内第一时间开枪还击的别扭防御姿势。
在这片没有任何活物动静的荒野中,靠着墙角,在一片无边的死寂中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个零星的梦都没有做。
身体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直接进入了深度的自我休眠状态,疯狂地修复着,那些拉伤的肌肉组织和受损的神经纤维。
可是,身处交战区这种随时随地都会丢掉性命的鬼地方,老天爷从来就不会让人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到了深夜时分。
“轰轰轰。”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与密集的枪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那引擎马力开到了最大极限的咆哮,简直就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钢铁野兽在荒野上疯狂嘶吼。
紧接着,就是金属弹头狠狠砸在车身装甲上的,那种沉闷的撞击响动。
“哒哒哒哒。”
密集的连串冲锋枪开火动静,夹杂着轮胎,在烂泥地上疯狂打滑的尖锐摩擦。
将熟睡中的陆宁瞬间惊醒。
陆宁像是触了高压电一样猛地睁开眼睛。
身体的本能反应远比大脑的思考还要快上几分,手指已经熟练地死死扣在了狙击步枪的冰冷扳机上。
陆宁没有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慌乱,也没有贸然站起身暴露目标。
而是像一条极具耐心的毒蛇,贴着满是灰尘的破砖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前匍匐挪动。
慢慢挪到那扇破败的窗户底下。
陆宁警惕地从破败的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今晚的月色出奇的好,清冷的月光洒在光秃秃的荒野废土上,视野格外清晰。
只见一场惊险的飞车追逐战,正借着月色在荒野上疯狂上演。
视野的最前方,是一辆千疮百孔的黑色越野车。
这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早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全碎了,车头右侧的车灯也瞎了一只,只剩下一只独眼在黑暗中疯狂乱晃。
越野车的驾驶员显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把油门死死踩到底。
轮胎在满是烂泥和碎石的地上,碾压出两条极深的沟壑,排气管喷出长长的火苗。
而在越野车的后面,紧紧咬着两辆挂着厚重防弹装甲的武装皮卡。
武装皮卡的后车斗里,几个戴着夜视仪、端着微型冲锋枪的人影,正在对着前面的越野车进行凶残的火力覆盖。
一道道明亮的曳光弹划破漆黑的夜空,狠狠砸在越野车的金属车门上,溅起一长串耀眼夺目的火星。
前面那辆黑色越野车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引擎盖里正往外疯狂冒着浓浓的黑烟,车速也在肉眼可见地迅速慢了下来。
陆宁躲在暗处,手里捏着一把冷汗,连呼吸都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