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根,递到陆宁面前。
陆宁没有客气,更没有推辞,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拒绝就是不给面子。
伸手接过香烟,顺手衔在嘴里。
“咔嚓。”
亚历山大掏出一个掉漆的防风打火机,大拇指一拨,打出一团橘黄色的火苗,主动凑到陆宁跟前。
陆宁凑近火苗,双手拢在火苗外围挡着寒风,用力吸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快速燃烧起来。
辛辣刺鼻的烟雾瞬间冲进肺腑。
陆宁常年坐在办公室里敲代码,习惯了有空调和净化器的室内空气,极少抽这种能把嗓子眼点燃的劣质烈烟。
一口下去,肺部像吞了一口碎玻璃,没忍住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陆宁狼狈咳嗽的模样,亚历山大那张冰块一样的冷酷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难得地挤出一丝笑容。
“小伙子,那几枪打得真特娘的漂亮。”
亚历山大收起打火机,自己把剩下的那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运气好而已。”陆宁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平复着呼吸,嘴里吐出一团白雾。
在生死场上,递烟点火是有规矩的。
长官主动给一个新兵敬烟,代表着最高规格的认可。
这意味着亚历山大正式接纳陆宁,成为尖刀突击小组的核心成员。
从此以后,陆宁不再是随时可以用来填战壕的消耗品,而是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
一口烈烟入喉,咳完之后,陆宁竟然觉得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息下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到少校主动点烟表态,四周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老兵们也不再端着架子,纷纷收起手里的武器,呼啦啦围拢过来。
“好小子,枪法跟谁学的,真特娘的邪门。”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老兵率先开口,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劲风,用力拍在陆宁肩膀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拍得陆宁身体直往前倾,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枪,肩膀处的骨头都隐隐作痛。
“是啊,要不是你干掉对面那个机枪手,咱们几个刚才冲出去,这会儿全得交代在那儿变成筛子了。”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走上前,狠狠捶了一下陆宁的胸口,算是表达谢意。
“刚才那无人机飞得跟绿头苍蝇似的,老子端着机枪扫了半个弹匣都没扫中。
你用突击步枪一枪一个,连瞄准镜都没有,眼睛长雷达了。”
大胡子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重新上下打量陆宁。
这群汉子表达感情的方式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文绉绉的客套话,只有粗犷的动作和直白的脏话。
陆宁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咧嘴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程序员,常年写代码练出了极致的专注力,大脑能瞬间解析出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和运动参数。
而且是个军迷,对于战场的适应能力还超乎想像的快,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要是真这么解释,这帮老兵估计会以为陆宁脑子被炮弹震坏了。
“让开让开,都围着干什么,闲得蛋疼是吧。”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大喊。
伊万蛮横地推开前面的人,硬生生挤了进来,满脸放光,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
“我早就说过,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士兵。”
伊万一把搂住陆宁的脖子,冲着周围的老兵大声吹嘘起来。
“在来前线的卡车上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骨子里就有神枪手的潜质。
要不是我一路上手把手教怎么判断风向,怎么计算子弹弹道,怎么在废墟里找掩体,今天能打这么准吗。”
伊万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双手端起一把空气步枪,做了一个夸张的开枪动作,仿佛刚才开枪爆头的是伊万自己。
“放屁吧伊万,人家那是天赋,跟你有个毛的关系。”刀疤老兵毫不留情地当场拆穿。
“就是,就你那点破烂射击技术,平时五十米外连个静止的伏特加酒瓶子都打不中。
还好意思说是你教出来的,你要是能教出神枪手,老子都能去毛熊国首都当将军了。”
大胡子跟着起哄,满脸的不屑。
“怎么没关系。”
伊万急了,红着粗壮的脖子大声反驳:
“刚才第一波炮击的时候,是谁把这小子按在防空洞里的,是我!
还有,第一口伏特加是谁给喝的,也是我,没有我那口烈酒壮胆,刚才端枪的手能那么稳吗。”
伊万强词夺理的逻辑逗笑了所有人。
众人发出一阵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