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傅司珩没急着答话。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第二根刚点燃不久的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里明灭了一下,随即便被用力掐灭。
“回城南。”
陈助理垂下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讶异。
城南,那正是沈清辞沈小姐目前住的地方。
他本以为,今天下午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过后,依照傅总平素的脾气,至少会冷上几天。
可没想到,傅总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选择了回去。
两人坐上了车。
陈助理悄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傅总对沈小姐的包容,早已超出了他一贯的作风。
作为一个跟了他多年的助理,陈助理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
这份耐心和退让,如果不是真把那个人放在了心上,根本装不出来。
只可惜……沈小姐那边,似乎全然不领情。
那种平静而礼貌的疏远,反倒比愤怒更让人无从下手。
傅司珩靠进劳斯莱斯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沉默半晌后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搜索栏里赫然跳出“女人喜欢什么礼物”“怎么哄女生开心”之类的词条。
可翻了几页,满屏都是“送花送包”“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类烂俗套话,千篇一律得令人乏味。
他眉头微蹙,指尖顿住,忽然开口:“陈助理,你觉得……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正在专注开车的陈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差点一脚刹车踩下去,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后背瞬间绷直:
“这、这个……傅总,我也不太清楚啊。我长这么大,正儿八经的恋爱就谈过一段,最后还是被甩的那个。”
他干巴巴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心虚。
实战经验约等于零,实在不敢在老板面前装专家。
傅司珩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悦的冷意:“是么?”
尾音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陈助理头皮一紧,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搜刮着能用的信息:
“我想起来了!我姐以前跟我说过,她说她喜欢温柔体贴、多金帅气的类型……”
他说到这儿,忽然灵光一闪,语气热切了几分,“像傅总您这样的,应该最讨女孩子喜欢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能缓解尴尬,又能让老板心情舒畅。
可谁知,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马腿上。
傅司珩眼神骤然冷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都喜欢我?那她怎么……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那个“她”字咬得极轻,陈助理心里瞬间了然。
他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两句圆场的好话,可后视镜里傅司珩那张冷峻中透着疲态的脸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攥紧方向盘,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是傅总您和沈小姐分开的时间太长了。”
“当初沈小姐对您的喜欢,我们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
陈助理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
“她那时候照顾您是真的贴心,看您的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崇拜,就算您给再多冷脸、再忙得顾不上她,她也总是笑盈盈地迎上来,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半句抱怨。”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更沉了些:
“可也正因为这样……可能她受过的委屈太多了,攒到现在,反而什么都排斥了。”
“傅总,沈小姐的委屈不止您眼前看到的这些。还有那五年,她一个人待在完全陌生的国家,举目无亲,还要带着两个孩子,日子有多难熬,咱们外人光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如果只是几天、几个月的冷淡就能让她把那些年受的苦全抹掉,别说是她,就算是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太不值了。”
陈助理一字一句,说得情真意切。
后座沉默了很久。
傅司珩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陈助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当年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沈清辞,他从未珍惜过;而如今他试图靠近的,是被他亲手推远、又独自在风雨里熬了五年的沈清辞。
再深的爱意,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傅司珩当初拥有的,不过是沈清辞亲手给他镀上的那层光罢了。
滤镜碎掉之后,剩下的只有他自己的冷漠、傲慢,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陈助理说完那番话,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傅司珩的表情,心里